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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暗流下的琉璃光(2 / 2)

“正因如此,才要选在最公开的场合。”陈明远眼中闪过锐光,“我还要你放出风声:明日不但有奇珍展示,更会当场验证明远面脂的神效——若有哪位夫人愿当众试用,我将奉上十瓶‘金匮系列’为谢。”

林翠翠担忧道:“若无人敢来试用呢?”

“会有的。”陈明远看向窗外暮色,“总有人,不甘心只做棋子。”

入夜,商行后院厢房灯火未熄。

陈明远正用绸布仔细擦拭望远镜的镜片,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林翠翠端着漆盘进来,盘中是一碗冒着热气的鸡丝粥和两碟小菜。

“东家,您一天没吃东西了。”

陈明远这才感到胃中灼痛。他接过粥碗,却见林翠翠并未离开,而是垂首站在灯影里,手指绞着衣角——这是她少有显露的小女儿情态。

“翠翠,有话便说。”

“东家……”她抬起头,眼中水光潋滟,“今日我去码头时,路上听见几个旗人议论,说圣驾下月初便到广州。他们还说,和珅已为皇上物色了好几位岭南佳人,其中……其中有我的名字。”

勺子轻轻磕在碗沿。陈明远放下粥碗:“你如何想?”

“我……”林翠翠声音发颤,“我从前做梦都想进宫,觉得那是天大的荣耀。可这半年跟着您,见了十三行的夫人小姐们,她们锦衣玉食,却连出门看场戏都要丈夫准许。若是入了宫,怕是这辈子都看不到珠江上的船了。”

她忽然跪下:“东家,若圣驾真要我,您……您能不能想个法子,就说我病了,或是已经许了人家?”

烛火噼啪一声。陈明远扶她起来,触到她冰凉的手指。“翠翠,圣意难违。但若你真不愿,我会尽力周旋——只是这条路若选,便再无缘富贵荣华,你可想清楚?”

“我想清楚了。”林翠翠眼泪滚落,“在工坊被封的那一刻,我看着您站在那些差役面前,明明局势危急,却依然挺直脊背……我便想,这才是活着的模样。宫里的金丝雀,我不做了。”

房门轻响,上官婉儿端着账本站在门外,显然已听见最后几句。她神色复杂地看着林翠翠,最终轻声道:“东家,巡抚府送来口信,说巡抚夫人明日愿做试用面脂之人。”

陈明远眼神一亮:“好!”

“但夫人有个条件:需当场验证面脂无害,且要有一件‘足够分量’的见证物。”上官婉儿迟疑道,“我猜,她是想借机看看东家是否真有与和珅抗衡的底牌。”

陈明远的目光落回望远镜上,手指抚过黄铜管身上一行细小的英文字母:Made for the Royal Society of London。

“足够分量的见证物么……”他喃喃道,一个更大胆的计划逐渐成形,“婉儿,你明日一早去请澳门那位葡商翻译,就说我需要他帮忙辨认一些‘英吉利皇家学会’的文字。”

子时,商行后门悄然开启。

陈明远披着深色斗篷,与张雨莲一前一后融入夜色。他们穿街过巷,最终来到城南一处僻静院落——这里是御医之子王清扬的私宅,面膜最初的配方便是在此研制。

王清扬已在书房等候,桌上摊开着《本草纲目》和几本西洋医书。他年不过三十,眼中却有远超同龄人的沉静:“陈兄,工坊的事我听说了。这是家父从太医院誊抄的《外台秘要》中,关于朱砂毒性的记载。”

陈明远接过泛黄的纸页,上面详细记载了朱砂所致皮疹的症状与解法。“王兄,明日我需要一种能当场验证面脂纯净度的法子。”

“这倒不难。”王清扬从药柜取出一只瓷瓶,“这是‘银露’,遇朱砂则变黑。但若要在众目睽睽下验证,还需一件能放大细微之物的器具——”

话音未落,陈明远已取出望远镜,小心地拆下一枚目镜。“以此镜片,可能观得银露变色之细微?”

王清扬对着烛火细看镜片,倒吸一口凉气:“此镜研磨之精,远超大内珍藏的‘西洋放大镜’!陈兄从何处得来此等宝物?”

“机缘巧合。”陈明远没有透露详情,“王兄可能据此设计一套验证流程?要足够直观,让不懂药理的人也能看明白。”

三人围灯夜话。张雨莲提出可用纯白瓷碟盛放面脂样品,滴入银露后,以镜片放大观察颜色变化。王清扬则建议加入珍珠粉作为对照——因珍珠粉遇银露不变色,可证面脂基质纯净。

方案渐成,窗外已透出蟹壳青。

陈明远起身告辞时,王清扬忽然低声道:“陈兄,家父从京中来信,说和珅此次南巡,表面是为皇上采办南洋奇珍,实则在暗中清查沿海商行与西洋人的往来账目。你的名字……已在名单之上。”

江风从门缝灌入,烛火剧烈摇曳。陈明远在明灭的光影中沉默片刻,最终只说了一句:“多谢相告。”

回去的路上,张雨莲难得主动开口:“东家,若圣驾真要清查,我们与葡商、英商的往来记录……”

“已让婉儿做了两本账册。明账放在账房,暗账在澳门。”陈明远望着渐亮的天色,“但若真到了那一步,这些准备恐怕也只是杯水车薪。”

“那东家为何还要冒险与和珅相抗?”

陈明远停下脚步。晨曦正从珠江对岸漫过来,水面碎金浮动,早起的疍家船已开始撒网。更远处,十三行的各国商旗在风中舒卷,红毛馆、黄旗馆的轮廓渐渐清晰。

“雨莲,你看这广州城。”他轻声道,“洋船来了又去,茶叶、瓷器、丝绸运出去,白银、钟表、玻璃运进来。我们站在一个前所未有的时代缝隙里——往前一步可能是万丈深渊,后退一步却是永远的困守。”

他转头看她,眼中映着破晓的天光:“我带来的那些小物件,打火机、放大镜、怀表……它们被称作‘神物’,但我知道,它们不过是另一个世界最寻常的东西。可正因为见过那个世界,我便不甘心只做个贩卖奇货的商人。”

张雨莲怔怔看着他,忽然想起父亲生前的话:“莲儿,这世上有一种人,眼中能看到我们看不到的路。”

回到商行时,上官婉儿已在门前等候。她手中拿着一封盖有火漆的信:“东家,英吉利商人史密斯送来的,说是关于那件‘奇珍’的来历。”

陈明远拆开信,扫过那些歪扭的汉字,瞳孔骤然收缩。

信末附有一行英文,葡商翻译在旁边用朱笔注释:

“此双筒望远镜为英王乔治三世御赐予皇家学会之礼,去年于印度洋被海盗所劫。若此物在中国现世,恐引外交事端。”

晨钟在此时响起,远处海关钟楼的铜钟悠悠震荡。

陈明远将信纸凑近烛火,火焰舔舐边缘,迅速蔓延成团。灰烬飘落时,他看向窗外完全亮起的天色,珠江上已有画舫开始张灯结彩——那艘他包下的“览胜号”正在其中。

今日的品鉴会将照常举行。

但海面之下,更大的暗流已然开始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