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月影密钥(1 / 2)

第17章:月影密钥

陈明远的生命正在倒计时,三秘书在绝境中分头寻找最后希望。当林翠翠从乾隆御书房带回那幅绘有金陵十二钗与机械齿轮的诡异古画时,张雨莲终于从浩瀚古籍中发现了第一个规律——所有记载的“异象之日”,都是满月之夜。

陈明远的呼吸声又轻了下去。

烛火在行宫别院的厢房里摇曳,将他凹陷的脸颊映得忽明忽暗。伤口在左胸下方,匕首几乎擦着心脏而过,御医三日前换药时摇头低语:“若三日内高热不退,华佗再世亦难……”今日已是第三日。

张雨莲拧干帕子,覆在他滚烫的额上。指尖触到的温度让她心尖发颤。她转头看向窗边——上官婉儿立在阴影里,已经一个时辰没动过了,只望着檐角外那片被宫墙切割的夜空。

“婉儿姐。”张雨莲声音沙哑。

“还有两个时辰天亮。”上官婉儿没回头,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翠翠该回来了。”

林翠翠是她们最后的棋。三日前陈明远遇袭,凶手踪迹全无,现场只留下一枚镶嵌异域宝石的飞镖。御医束手,药石罔效,她们只能将希望寄托于那些玄之又玄的记载——关于穿越,关于时空,关于这个世界可能存在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异物”。

张雨莲垂眸看向摊在膝上的泛黄书卷。这是她从翰林院故纸堆里翻出来的《天象异考辑录》,编纂年份模糊,其中杂录了许多不被正史收录的怪谈:某年某月某日,夜空现双月;某次祭天典礼,鼎中清水倒映出从未见过的宫殿;某位亲王幼时重病,梦中有“天女”赐药,醒来掌中紧握一枚非金非玉的奇物……

她翻找了三日三夜,眼睛熬得通红,此刻终于抬起头,声音里带着某种压抑的震颤:

“找到了。”

上官婉儿倏然转身。

“所有有明确日期的‘异象’记载,”张雨莲的手指划过书页上那些朱砂批注的小字,“开元七年八月十五、至正三年正月十五、永乐四年闰五月十五……甚至包括我们穿越那日——”

她抬头,眼底映着烛火,也映着某种近乎恐惧的明悟。

“都是满月。”

房间里死寂了一瞬。只有陈明远艰难吞咽的气息声,一起一伏,拉扯着紧绷的弦。

上官婉儿快步走来,俯身细看书页。她的指尖在那些日期上滑过,眉头越锁越紧,忽然转身从自己随身的青布囊中取出一叠草纸——上面是她这几夜根据零星记忆和观测推算出的繁复公式,结合了现代天体力学与这个时代钦天监的星图。

“月相周期……”她喃喃道,抓起炭笔在空白处疾书,“引力潮汐峰值……如果时空结构存在某种‘薄膜’或‘节点’,在特定天体排列下共振薄弱……”

笔尖划得飞快,一串串符号与数字交织。张雨莲看不懂那些公式,但她看见上官婉儿的眼睛越来越亮,那是一种久违的、属于科学探索者的锐利光芒。

“不对,”上官婉儿突然顿住笔,“只是满月不够。月地距离、黄道夹角……需要更精确的定位。我们还需要——”

门轴“吱呀”一声轻响。

两人同时转头。

林翠翠闪身而入,反手迅速掩上门。她鬓发散乱,脸颊有奔跑后的潮红,披风下鼓鼓囊囊藏着什么。见到二人神色,她一愣,随即快步走到床前看了眼陈明远,嘴唇抿得发白。

“御书房守备平平日严了一倍,”她压低声音,解开披风系带,从怀中取出一卷用锦缎包裹的画轴,“但我趁皇上更衣的间隙,在书架最上层暗格里找到了这个。”

锦缎滑落。

画卷徐徐展开。

烛光跳动,映亮画面第一眼的瞬间,张雨莲倒抽了一口冷气。

那是一幅工笔重彩与奇异机械图样混杂的作品。

画面主体是一座精致的大观园亭台,亭中女子们衣袂飘飘,分明是《红楼梦》中的金陵十二钗——黛玉扶栏望水,宝钗执扇浅笑,探春在案前写字……神态容貌竟与后世流传的经典画像有七八分相似。

怪诞的是画面四周与背景。

亭台飞檐下,悬挂的不是风铃,而是一排精密的黄铜齿轮,彼此咬合。假山石内部被剖开似的画出纵横交错的管道与发条装置。天空中除了圆月,还悬浮着几枚刻满刻度、似罗盘又似星象仪的金属圆环。最令人脊背发凉的是画面左下角——

一块碎石上,躺着一枚极小、却刻画得纤毫毕现的物件。

张雨莲凑近细看,指尖发颤。

“这是……手表的齿轮?”

上官婉儿已经俯身到几乎贴到画纸的距离。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细节,最终定格在画面右上角一行几乎融入云纹的小字题款:

“癸未年仲秋夜,梦得异境图,醒而摹之,不知何解。——养心殿造办处匠人 徐九,雍正十一年”

“雍正十一年……”上官婉儿直起身,眸中光影剧烈变幻,“那就是1733年。比曹雪芹开始写《红楼梦》还早十来年。”

林翠翠声音发紧:“这画藏在御书房最隐秘处,外层还有数道锁。我打开时,里面……有股很淡的、像檀香又像铁锈的味道。”

“防腐与防虫的混合药剂。”上官婉儿接过画轴,手指摩挲纸张边缘,“纸张是特制的,掺了金属细粉,所以能保存至今不腐。但这不是重点——”

她转向张雨莲:“你刚才说,所有异象都发生在满月夜?”

“至少记载中是。”

“那么这一幅,”上官婉儿的手指重重点在题款“仲秋夜”三字上,“雍正十一年八月十五。又一个满月夜。”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

张雨莲看看画,看看床上的陈明远,又看看窗外即将破晓的天空。一个毛骨悚然的念头窜上来:“如果……如果穿越现象真的与月相有关,甚至存在某种‘周期性节点’……那我们穿越那天的满月,是意外,还是……”

“还是被某种规律锁定的‘窗口’。”上官婉儿接上了她未尽的话。

她走回桌边,抓起炭笔,将之前的公式与张雨莲发现的日期、这幅画的出现时间全部并列。笔尖在纸上飞快勾勒出时间轴、月相标记、以及寥寥几处被记载的“异象”。

规律渐渐浮出水面——虽然模糊,却绝不是偶然。

“每月十五,月圆之夜,是基础条件。”上官婉儿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什么,“但并非每个满月都会发生异象。还需要其他天体位置配合,可能是行星连线,也可能是某种地磁活动峰值……资料太少,我算不出精确周期。”

她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却亮得惊人。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如果这个假说成立,那么我们并非完全被动地困在这里。时空……或许存在可以预测、甚至可以利用的‘裂缝’。”

希望。微弱的、却实实在在的希望。

林翠翠急促地问:“那明远……我们能不能用这个规律找到办法救他?古籍里有没有提到,那些‘异象’发生时,是否出现过治病救人的东西?”

张雨莲摇头,又猛地顿住:“等等……有一则记载,只说‘夜半双月悬空,久病者梦得金丹,晨起痊愈’,语焉不详,像是志怪传说。”

“传说往往有原型。”上官婉儿凝视着画中那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机械元素,“这幅画的存在证明,至少雍正年间,就有人见过——或者梦见过——来自其他时空的片段。而皇上将画藏在如此隐秘处,说明皇室极可能知晓些什么,甚至……在保守某个秘密。”

她的目光投向窗外。

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残月西沉,轮廓模糊。

“下一个满月,”张雨莲翻动书页,声音干涩,“在二十六天后。”

太久了。

陈明远等不了二十六天。他的呼吸正在一点点微弱下去。

沉默吞噬着房间。

希望刚燃起,就被现实的冷水浇得青烟直冒。二十六天,对于生命垂危的人而言,近乎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