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画中玄机(1 / 2)

烛火猛地一跳,林翠翠手中那本《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星象考》险些脱手。她死死盯着乾隆御案右侧那幅三尺绢本设色画——刚才太监添灯时晃动的光影,让画中溪石旁一行题跋小字陡然清晰起来。那诗句,她见过,在穿越前宿舍床头那本泛黄的《红楼梦》里。

养心殿西暖阁的西洋自鸣钟敲过九下,乾隆仍在批阅军机处呈上的西北用兵折子。林翠翠垂首侍立在侧,目光却如蛛丝般黏在那幅《幽溪听松图》上。画是典型的南宋院体风格,山石皴法严谨,松枝虬曲如龙,题跋处钤着“宣和殿宝”朱印,应是前明宫廷旧藏。

可那首诗……

“无材可去补苍天,枉入红尘若许年。”

字是行楷,笔力清峭,落款“石溪散人”,年月模糊难辨。林翠翠心跳如擂鼓——这分明是《红楼梦》第一回那首偈语的前两句!曹雪芹要百年后才出生,这诗怎会出现在明代的古画上?

“翠儿。”乾隆忽然开口。

林翠翠一惊,险些打翻手中茶盘:“皇上恕罪,奴婢走神了。”

乾隆并未抬眼,朱笔在奏折上圈点:“今日你已往那画上瞥了七次。可是看出什么门道?”

寒意从脊背窜起。她强迫自己声音平稳:“奴婢愚钝,只是觉得……这画中溪水走势奇特,似暗合某种数理,想起上官大人前几日论及的西洋几何学,故而多看了几眼。”

“哦?”乾隆终于搁笔,抬眸时目光如深潭,“上官婉儿连这个都同你讲?”

回储秀宫已是子时。林翠翠从贴身小衣夹层取出炭笔和裁成巴掌大的宣纸——这是陈明远教她的速记法。借着窗外廊灯微弱的光,她将画上所有细节匆匆勾勒:题跋全文、印章位置、山石脉络,甚至溪水中那些看似随意的涟漪。

纸角留下一行小字:“疑似《红楼梦》诗,早出现三百年。画作年代待查,或为关键信物线索。”

翌日清晨,她借故去内务府领夏裳,绕道穿过御花园西北角的堆秀山。假山石洞深处,三块太湖石呈品字形排列的缝隙里,塞着昨日约定交换的情报——这是团队在行宫范围内唯一安全的通信点。

林翠翠取出自己那份裹着油纸的速写,同时摸到了另外两份。

上官婉儿的字迹瘦硬如刀:“已从钦天监监正处获知,康熙朝确有西洋传教士进献‘天地人三仪’之说。‘天仪’为观测星象之器,或即首件信物。和珅近日屡问及团队与传教士往来,谨慎。”

张雨莲的情报写在《乐律全书》的书页边缝,需用陈明远教的显影药水才能阅读——这是她们从太医院偷取的几味药材自配的:“查《乾隆秘殿珠林目录》卷三十六,录‘异域古画七轴’,其一描述与翠所述极似,原藏景阳宫,后移养心殿。画者‘石溪散人’疑为明末避世文人,生平无考。关键:目录注‘此画与观星台藏仪同入内库’。”

林翠翠屏住呼吸。观星台——上官婉儿推测首件信物“天机镜”所在之处。古画与信物同时入库,绝非巧合。

午后伴驾去畅春园的路上,林翠翠故意落后半程。当轿辇经过西苑那片洋槐林时,她将揉成团的情报从轿窗掷出——陈明远应该就埋伏在林间。他重伤未愈,但坚持要参与每次情报交接。

回宫时已是黄昏。刚踏进宫门,掌事嬷嬷便神色凝重地拦住了她:“姑娘,和大人来了,在偏殿候了半个时辰。”

偏殿里,和珅正悠然品着明前龙井。见林翠翠进来,他笑吟吟起身:“林姑娘伴驾辛劳。本官奉旨查办一桩旧案,需问姑娘几句话——听说前几日,你曾向太医院讨要过硼砂、绿矾等物?”

林翠翠手心渗出冷汗。那是配显影药水的原料,她当时谎称用于清洗首饰。

“回大人,是奴婢的耳坠子沾了胭脂,听人说硼砂可去色。”

“哦?”和珅走近两步,目光在她发间那对素银丁香上停留片刻,“可太医院记录,你要了三两。洗一副耳坠,需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