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画中玄机(2 / 2)

殿内空气凝滞。窗外忽然传来太监尖细的通传声:“皇上驾到——”

乾隆大步踏入,扫了一眼和珅:“问完了?”

“回皇上,只是例行查问。”和珅躬身退后,脸上笑容无懈可击,“近日宫内屡有药材失窃,臣不得不细些。”

乾隆在太师椅坐下,示意林翠翠斟茶:“查案归查案,别惊扰了朕身边人。”话是对和珅说的,目光却落在林翠翠微微发颤的手指上。

当晚,林翠翠被留在养心殿值夜。乾隆破天荒地没有批奏折,而是命人取来十多卷画轴,一一摊开在长案上。

“这些都与《幽溪听松图》同期入库。”他执灯走近,“你既看出蹊跷,便替朕细观,还有哪些藏着‘数理玄机’。”

这是试探,亦是机会。林翠翠定下心神,一幅幅看去——多是山水花鸟,题跋印章皆无异样。直到最后一卷《碧嶂观云图》展开,她瞳孔骤然收缩。

画中云纹的勾勒方式,与《幽溪听松图》的溪水涟漪如出一辙。那不是普通的笔墨技法,而是……某种加密过的波形图?她猛然想起陈明远昨日传递的纸条上,有用铅笔草画的正弦曲线旁注:“婉儿公式残片复原后图形”。

“这幅,”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云纹走势……似乎暗合日月盈仄之律。”

乾隆举灯靠近,良久,轻笑一声:“你倒真有些眼力。此画作者,亦是石溪散人。”他忽然转头,烛光在脸上投下深邃阴影,“翠儿,你可知这石溪散人是谁?”

林翠翠摇头。

“明史无载,但雍正朝整理前朝密档时,发现过一份供状。”乾隆声音压低,“此人原名徐鸿,崇祯年间钦天监漏刻博士,精通历算星象。李闯破京后失踪,临终前留下七幅画,皆暗藏‘破界之秘’。”他手指抚过画中云纹,“朕原以为只是故弄玄虚,直到上月十五,观星台铜仪无故自鸣,而你……”

话音未落,窗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御前太监在帘外急报:“皇上,观星台值守来报,子时三刻,天璇星方位有异光!”

乾隆霍然起身,深深看了林翠翠一眼:“更衣,朕要亲往观星台。”行至门边又停住,回头补了一句,“你随驾。”

观星台夜风凛冽。巨大浑天仪在月光下泛着青铜幽光,仪盘上那些复杂刻度正随某种韵律缓缓转动——今夜并非十五,但仪器自行启动了。

上官婉儿已候在台下,身旁站着脸色阴沉的钦天监监正。她趁乾隆登台观察时,迅速往林翠翠手中塞了张纸条。

林翠翠借灯笼余光扫过字迹:“画中云纹即星图轨迹,指向下个十五‘天机镜’确切位置。但和珅已知我们破译方向,今夜可能是陷阱。”

台上,乾隆正俯身查看浑天仪主盘。忽然,他伸手从仪器核心的铜龙口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绢纸——那位置极其隐蔽,若非仪器转动根本无从发现。

绢纸展开的瞬间,乾隆身形明显一震。他缓缓转身,目光越过跪倒一片的臣工,直直射向台下的林翠翠。

“此物,”他的声音在夜风中冷如冰刃,“与你昨日所绘《幽溪听松图》题跋,笔迹相同。”

纸卷在风中猎猎作响,隐约可见上面除了字迹,还有一幅简图——那构图,竟与林翠翠藏在怀中的速写草图,有八分相似。

林翠翠脑中一片空白。她忽然意识到:那幅挂在养心殿的《幽溪听松图》,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乾隆为今天这场对峙,早已布下的饵。

夜空中,天璇星的光芒诡异地闪烁了一下,仿佛某种倒计时的信号。而远处宫墙阴影下,和珅的身影正静静伫立,如同等待猎物踏入最后一步的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