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行宫别院(2 / 2)

那是一面巴掌大的铜牌,边缘蚀刻着二十八星宿图案,正中却凹陷出一个奇特的锁孔状结构。

“这是三日前,工部修缮观星台时,在梁柱暗格中发现的。”和珅指尖轻抚铜牌表面,“有趣的是,观星台建于康熙朝,此物形制却似更古。更奇的是……”他顿了顿,“铜牌在月光下会显出暗纹,唯有十五之夜方可见全貌。”

上官婉儿竭力控制呼吸:“大人将此秘宝示于婉儿,不怕……”

“怕什么?”和珅大笑,“女史是聪明人,当知有些秘密,独享不如共参。况且——”他收起铜牌,眼神深邃起来,“女史与那位陈先生,似乎知道此物来历。若合作,或可各取所需。”

“大人想要什么?”

“我要知道,‘天门’之后究竟有什么。”和珅一字一句道,“我要知道,你们究竟从何而来。”

同一时刻,行宫西侧废弃的演武场上,陈明远正拖着伤体布置简易观测装置。

张雨莲将从钦天监借来的漏壶调整好,林翠翠则在高处望风。按照上官婉儿临行前的推算,今夜虽非十五,但若“时空节点”理论成立,满月前后三日应有微弱余波。

“子时三刻。”张雨莲盯着漏壶刻度,“如果残页记载属实,古井光影只出现三息,我们必须同时观测三个点位。”

他们选择了演武场三处古井——这是根据上官婉儿对和府星图的初步分析,推测出的可能能量汇聚点。陈明远在每口井边都架起了自制的光敏装置:铜镜折射月光至涂有荧光矿粉的薄纱上,若有异常波动,光影应有变化。

时间在夜风中流逝。

子时一刻,林翠翠忽然低呼:“东北方向有灯火!”

陈明远心头一紧——那是和府所在方位。上官婉儿出事了?

正要开口,第一口井边的薄纱忽然泛起微光。不是月光的银白,而是一种幽蓝的、脉动般的光晕,如呼吸般明灭三次,倏然消散。

紧接着是第二口、第三口。

“记录了!”张雨莲声音发颤,“三处光影波动间隔七秒,方向自东向西移动,这不符合自然光规律……”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马蹄声。

三人迅速收起装置,躲入阴影。只见一队侍卫举火疾行,直奔观星台方向。为首的马上,和珅的衣袍在火光中一闪而过。

“他不是在府中宴请婉儿吗?”林翠翠惊疑。

陈明远望向重归寂静的古井,井口还残留着些许幽蓝光屑,正迅速消散在夜色中。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和珅故意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是在测试什么?还是说,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今夜会有异常?

更鼓敲响丑时。

上官婉儿回到别院时,衣襟上果然沾着葡萄酒渍,但神色清明如常。她将袖中摹绘的铜牌纹样摊开,又说了和珅那句“你们从何而来”。

“他在试探,但也给出了饵。”上官婉儿手指点着铜牌中央的锁孔,“这形状我在《璇玑图》摹本上见过——翠翠,你摹的那行小字旁,是不是有个类似印记?”

林翠翠连忙翻出纸张。果然,在“三钥聚,天门开”右侧,有个不起眼的凹痕拓印。

完全吻合。

“所以铜牌是‘钥匙’之一。”陈明远声音干涩,“而和珅知道我们在找钥匙。今夜古井异象他也可能察觉了……这是个双向陷阱。”

烛火噼啪。

张雨莲忽然轻声道:“如果每月十五真是时空节点,那么离下个节点只剩四天。和珅选在此时亮出铜牌,是想逼我们在下次波动前行动?”

夜风骤急,吹得窗纸哗啦作响。

上官婉儿望向窗外,观星台的黑影矗立在苍穹下,顶端那颗铜铸的浑天仪正反射着冰冷的月光。她忽然想起离席时,和珅在廊下说的最后一句话:

“女史可知,观星台最高处那架浑天仪,每逢月圆便会自行转动三度——无人触碰的情况下。此事只有历代钦天监监正和皇帝知晓。”

当时她以为这是威胁。

现在想来,那或许是提醒。

“我们需要在下次月圆之夜,登上观星台。”上官婉儿转过身,眼中映着跳动的烛火,“但和珅一定在那里布好了网。所以在这之前……”

她取出那方染酒的帕子,在烛上烘烤。酒渍褪去处,竟显出一行用隐形药水写的小字,是和珅的字迹:

“欲得真钥,先破伪局。乾隆书房《璇玑图》背面,有你们要的答案——若你们有命去看的话。”

帕子从指尖飘落,落在方才古井观测记录之上。

幽蓝光屑的描摹图旁,张雨莲标注的时间清晰可见:子时三刻零七秒。而陈明远在旁用炭笔写下一行潦草的计算式,箭头指向一个令人心惊的结论——

“波动周期正在缩短。下次可能不是十五,是十四。”

窗外,乌云吞没了半边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