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诸天倾覆的时代，何来安稳幸福？
苏沐雪的眼神骤然变得清明。她看着眼前的男子，缓缓摇了摇头：“抱歉，我不能。”
话音落下，她周身的万灵之气骤然爆发，手中的万灵破邪枪瞬间出鞘，枪尖直指男子的眉心：“你，不是他。”
“轰！”
一声巨响，眼前的幻境如同玻璃般寸寸碎裂。喜庆的景象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暗的空间。第一层试炼，已然通过。
身后的五位初尊境强者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苏沐雪收枪而立，目光望向第二层的石门，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石门之上，赤红光芒流转，一股暴戾的气息扑面而来。
第二层·怒
石门缓缓开启，入目是一片焦土。
万灵古域的圣山被拦腰斩断，参天古木化作焦炭，遍地都是残破的战甲与冰冷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与硝烟味，远处，无数天使族的战士正挥舞着圣剑，屠戮着手无寸铁的百姓。
而在焦土中央，一道身影被数名天使族神皇境强者围困，他浑身浴血，战甲破碎，正是苏沐雪的授业恩师——那位将万灵噬元术倾囊相授的老者。
“沐雪，快走！”恩师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一枚蕴含着生命本源的玉佩朝着苏沐雪的方向掷来，“守住万灵古域……”
话音未落，一名天使族神皇冷笑一声，圣剑洞穿了恩师的胸膛。
鲜血飞溅，染红了苏沐雪的视线。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如同火山般在她的胸腔之中爆发。那是她敬爱的恩师，是教会她何为守护，何为责任的人！而眼前这些天使，竟如此残忍地将他杀害！
“啊——！”
苏沐雪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周身的万灵之气瞬间变得狂暴无比，翠绿的光芒之中，隐隐透出一丝赤红。她手持万灵破邪枪，如同一只暴怒的雌狮，朝着那些天使族神皇境强者冲去。
“杀！杀光你们这群畜生！”
她的枪法变得狠戾无比，每一枪刺出，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杀意。一名天使族神皇躲闪不及，被枪尖洞穿了心脏，化作一道圣光消散。
可幻境中的敌人，却如同潮水般涌来，杀之不尽。
苏沐雪的双眼赤红，理智正在被怒火吞噬。她感觉自己的力量在不断暴涨，可与此同时，一股毁灭的意念也在悄然滋生——她要将所有天使族斩尽杀绝，要将所有与万灵古域为敌的势力，尽数毁灭！
“圣女，守住本心！”
一道低沉的提醒声在身后响起，是五位初尊境强者中的一人。他们谨遵至尊谕令，没有出手干预，只是在她濒临沉沦时，出声提点。
这声提醒，如同醍醐灌顶，让苏沐雪的心神猛地一颤。
她下意识地停下了攻击，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手掌，看着周围不断涌来的敌人，脑海中瞬间清明。
不对。
恩师一生教导她，万灵之力，是守护的力量，而非毁灭的力量。怒火，可以成为战斗的动力，却不能成为吞噬理智的猛兽。
若是被怒火操控，她与那些嗜杀的天使族，又有何异？
苏沐雪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暴戾之气。她手中的万灵破邪枪轻轻一震，狂暴的万灵之气瞬间变得柔和起来。她不再盲目冲杀，而是脚步变幻，身形如同鬼魅般穿梭在敌人之间，枪尖轻点，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地击在敌人的破绽之处，却不伤及性命。
她的道，是守护，不是毁灭。
当最后一名天使族强者的身影消散时，整个幻境开始剧烈地晃动。焦土之上，渐渐长出了嫩绿的新芽，残破的圣山，也缓缓恢复了原貌。
第二层试炼，破！
苏沐雪的气息微微有些紊乱，她抬手抹去嘴角的一丝血迹，眼神却比之前更加坚定。
还未等她喘息片刻，第三层的石门，已然缓缓开启。
第三层·哀
石门之后，是一片死寂的白色。
那是万灵古域的圣陵，埋葬着从古至今，所有为守护古域而牺牲的强者。而此刻，圣陵之中，却多了无数新的墓碑。
每一块墓碑上，都刻着一个熟悉的名字。
有与她一同长大的伙伴，有对她关怀备至的长老，有边境驻守的将士，有圣山脚下的百姓……
苏沐雪的脚步，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她缓缓走上前，抚摸着一块墓碑上的名字，指尖传来冰冷的触感。
“沐雪，我们等不到你凯旋的那一天了……”
“圣女殿下，一定要守住万灵古域啊……”
“下辈子，还要做万灵古域的子民……”
一道道微弱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带着无尽的遗憾与眷恋。
悲伤，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想起了伙伴们一起在圣山采摘灵草的时光，想起了长老们耐心教导她修炼的日夜，想起了边境将士们那一张张坚毅的脸庞，想起了百姓们那一双双充满希望的眼睛。
可现在，他们都不在了。
泪水，不受控制地从苏沐雪的眼眶中滑落，滴落在冰冷的墓碑上。她的身体微微颤抖，心中的哀恸，如同利刃般，一寸寸割裂着她的心脏。
她想放声大哭，想就此沉沦在这片悲伤之中，永远陪伴着这些逝去的人。
“哀而不伤，方为正道。”
又一道提醒声响起。
苏沐雪的身子猛地一僵。
哀恸，是因为在乎。可若是一味沉沦，又怎能对得起这些逝者的期盼？他们牺牲自己，不是为了让她沉浸在悲伤之中，而是为了让她守住这片土地，守护更多的人！
苏沐雪缓缓抬起头，擦干脸上的泪水。她对着漫天的墓碑，深深躬身行礼。
“诸位先辈，诸位同胞，沐雪定不负所托。”
“我会带着你们的意志，守护万灵古域，守护诸天万界。”
“这世间的和平，由我来争取！”
话音落下的瞬间，漫天的墓碑骤然亮起柔和的光芒。那些熟悉的身影，在光芒之中缓缓浮现，对着苏沐雪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光芒散去，圣陵消失不见。
第三层试炼，破！
苏沐雪站在灰暗的空间之中，望着前方第四层的石门，眼中的迷茫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往无前的坚定。
喜、怒、哀三层已过，前路还有惧、爱、恶、欲四道难关。
但她知道，无论前路有多么凶险，她都不会退缩。
因为她是苏沐雪，是万灵古域的圣女，更是未来，要守护诸天的守护者！
灰暗的试炼空间里，苏沐雪刚稳住因连破三层幻境而略显紊乱的气息，第四层的石门便轰然洞开。与前三层或浓烈或悲戚的气息不同，这一层的门后，涌动着一股足以冻结神魂的寒意，那是源自生灵本能的——惧。
踏入门内的刹那，周遭的景象陡然变换。
没有厮杀的战场，没有离别的哀恸，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黑暗之中，听不到一丝声响，感受不到半分生机，连自身的万灵之气都仿佛被这片虚无吞噬，变得滞涩无比。苏沐雪下意识握紧了万灵破邪枪，枪身的灵光在黑暗中缩成了一点微弱的萤火。
“这便是惧之幻境么……”苏沐雪低声自语，心神却骤然一紧。
就在这时，黑暗里响起了细微的“沙沙”声。那声音由远及近，仿佛有无数未知的存在，正循着她的气息，缓缓围拢而来。苏沐雪猛地转身，却什么也看不见，唯有那股阴冷的、带着毁灭意味的威压，如同潮水般层层叠叠地压在她的心头。
“万灵古域的圣女，不过如此。”一道沙哑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分不清来源，“你以为你能守护古域？守护诸天？”
“看看你自己，连这片黑暗都不敢直视，连未知的恐惧都无法战胜，你拿什么去对抗天使与魔族？”
“你会失败的。你的族人会因你而死，你的古域会因你而灭，你所珍视的一切，都会在你眼前化为飞灰！”
诛心之言，一句句钻进苏沐雪的脑海。
她的眼前，开始浮现出一幅幅幻象：万灵古域的圣山崩裂，百姓在圣光与魔焰中哀嚎，五位初尊境陪练的身影在她面前寸寸湮灭，就连那位慈祥的至尊，也被一道初尊虚影一掌拍碎了身躯……
“不——！”
苏沐雪的心神剧震，握着枪杆的手微微颤抖。这便是她最深的恐惧——不是死亡，而是因自己的无能，导致所有珍视之物覆灭的绝望。
黑暗中的威压越发浓重，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扼住她的喉咙，要将她的神魂生生捏碎。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万灵破邪枪上的灵光，也黯淡得几乎要熄灭。
“圣女，何为惧？”
身后，五位初尊境强者的声音齐齐响起，低沉而有力。
这句话，如同惊雷般炸响在苏沐雪的脑海。
何为惧？
惧是未知，是无力，是对未来的惶恐。可若是连直面恐惧的勇气都没有，又何谈守护？
苏沐雪猛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她不再去看那些可怖的幻象，而是将心神沉入丹田，引导着体内的万灵之气缓缓流转。万灵之力，源于天地间的生机，是最坚韧，最不屈的力量。
“我惧过。”苏沐雪缓缓睁开眼，眼底的慌乱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澄澈的坚定，“我惧过古域覆灭，惧过族人离散，惧过自己无力回天。”
她猛地扬起万灵破邪枪，枪尖的灵光骤然暴涨，在黑暗中劈开一道璀璨的光痕：“但惧，亦是勇的磨刀石！正因惧怕失去，我才要变得更强！正因惧怕黑暗，我才要化作照亮诸天的光！”
“嗡——！”
枪身震颤，万灵之气如海啸般席卷而出。那些萦绕在她周身的黑暗与威压，如同冰雪遇上烈日，瞬间消融殆尽。耳边的诛心之言戛然而止，无边的黑暗也如同潮水般退去。
当光芒再次笼罩大地时，苏沐雪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鸟语花香的山谷之中。
第四层·惧，破！
还未等她松一口气，第五层的石门便已悄然开启。门内，飘来一阵清雅的花香，那是她年少时，在万灵古域后山最爱的灵兰之香。
这一层，是爱。
踏入山谷的瞬间，一道温润的身影便映入眼帘。男子身着青衫，手持书卷，正坐在灵兰丛中，含笑望着她。那是她的授业恩师，那位被天使族神皇洞穿胸膛的老者。
“沐雪，过来。”恩师的声音温和依旧，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苏沐雪的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幻境中的恩师，与记忆里的模样分毫不差，就连眼角的皱纹，都带着熟悉的慈祥。
“恩师……”她下意识地唤出声，眼眶微微泛红。
“傻孩子，哭什么。”青衫老者放下书卷，招手让她上前，“你看，这后山的灵兰，又开了。当年你贪玩，不小心摔进了灵兰丛里，哭得鼻子通红，还说以后再也不来了，如今还记得吗？”
苏沐雪走到老者身边，看着那一片盛放的灵兰，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是她最无忧无虑的时光，恩师会耐心教她修炼，会给她讲诸天的故事，会在她受挫时，温柔地鼓励她。
这份师生之爱，是她心中最温暖的羁绊。
“沐雪，别去闯什么试炼了。”老者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而有力，“外面的世界太危险，留在古域，留在我身边，做个无忧无虑的圣女，不好吗？”
苏沐雪的心，猛地一颤。
是啊，留在恩师身边，留在这片与世无争的山谷里，再也不用面对战争，不用面对死亡，不用背负那些沉重的责任。这样的生活，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跟我走吧。”老者微笑着，带着她朝着山谷深处走去，“我们永远留在这里，看灵兰开花，看星辰起落，再也不用管外面的纷纷扰扰。”
苏沐雪的脚步，不由自主地跟着他走。可就在这时，她的指尖触碰到了腰间的一枚玉佩——那是恩师临终前，拼尽最后力气掷给她的，蕴含着生命本源的玉佩。
玉佩温热，触感真实。
而眼前的恩师，掌心虽暖，却少了一丝生命的灵动。
他是幻境。
是爱之幻境，用她最珍视的师生之情，编织出的温柔牢笼。
苏沐雪停下脚步，眼中的迷茫渐渐褪去。她轻轻抽回自己的手，对着青衫老者，深深躬身：“恩师，谢谢您。”
“谢谢您教会我何为守护，谢谢您给了我那段最温暖的时光。”
“但弟子不能留下。”苏沐雪抬起头，眼神坚定如铁，“诸天战火未熄，古域危机未解，弟子肩上的责任，不能放下。”
“您说过，真正的守护，不是躲在温室里，而是要站在最前线，为弱小遮风挡雨。”
“今日，弟子便遵您的教诲，去做那柄守护诸天的剑！”
话音落下，青衫老者的身影微微一滞，随即化作点点莹光。他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最后留下一句话：“沐雪，你长大了。”
莹光消散，山谷崩塌。
第五层·爱，破！
苏沐雪站在试炼塔的灰暗空间里，望着前方第六层紧闭的石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喜、怒、哀、惧、爱，五层试炼已过。她的道心，在这一次次的锤炼之中，愈发澄澈，愈发坚定。
石门之后，是恶与欲两道终极难关。
苏沐雪握紧了手中的万灵破邪枪，枪身的灵光，比之前更加璀璨。她的眼神之中，没有了丝毫的犹豫，只有一往无前的决绝。
前路纵有千难万险，她亦无所畏惧。
因为她的道，是守护之道。
她的剑，要斩尽诸天邪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