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神宫圣女殿内,寒梅暗香浮动,星子透过雕花窗棂,在地面投下细碎的银辉。苏沐雪静坐在棋盘旁,指尖捻着一枚血色棋子,听着血煞神王关于中品域十二帝国动向的禀报,眉眼间不见丝毫波澜。
“十二帝国已在西南边境布下防线,还遣了密探潜入我神朝疆域,看样子是想坐山观虎斗。”血煞神王的声音带着几分沉凝,“紫曜、金戈两国帝王更是叫嚣,若我神朝敢越界半步,便要联手踏平血神星域。”
他身后的血屠、血狱两位神王亦是面色冷峻。中品域十二帝国底蕴深厚,联手之力足以碾压任何一个中等势力,即便杀手神朝如今兵强马壮,正面抗衡也讨不到好处。
苏沐雪闻言,只是淡淡抬眸,目光掠过窗外沉沉的血色天幕,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弧度。她将手中的血色棋子轻轻落在棋盘一角,那枚棋子恰好压住了代表中品域十二帝国的一片白子,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不必管他们。”
清冷的声音在殿内响起,如同碎冰撞击玉盘,瞬间抚平了三位神王心头的焦躁。
“圣女……”血煞神王忍不住开口,面露迟疑,“十二帝国虎视眈眈,若不加以提防,恐生祸端。”
“提防?”苏沐雪轻笑一声,素白的手指拂过棋盘上纵横交错的纹路,“他们不过是一群守着自己一亩三分地的懦夫。天渊帝国与我神朝厮杀正酣,两败俱伤是他们最想看到的结果。此刻跳出来挑衅,不过是虚张声势,借势施压罢了。”
她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星域深处那片隐隐闪烁的、属于中品域的星光,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不屑:“十二帝国盘踞中品域千年,早已腐朽不堪。他们习惯了高高在上,习惯了对边境势力指手画脚,却忘了,真正的利刃,从来都藏在暗处,在无人知晓时悄然磨砺。”
“传令下去。”苏沐雪转过身,目光扫过三位神王,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神朝上下,恪守边境线,不得主动越界半步。所有兵力,尽数投入到机甲改造与弑神军团的训练中;血神工坊加快弑神机甲的研发进度,红雾同化程序的优化列为最高优先级;另外,让暗部撤回来,不必与十二帝国的密探周旋,他们想看,便让他们看个够。”
“可是圣女,”血狱神王皱紧眉头,“若是让他们摸清了我神朝的虚实……”
“摸清了又如何?”苏沐雪打断他的话,声音陡然转厉,“他们敢动手吗?天渊帝国的300亿机甲舰队还在边境虎视眈眈,柳如烟的钢铁移动堡垒随时可能压境。十二帝国若敢出兵,便是腹背受敌。他们没那个胆量,也没那个魄力。”
她顿了顿,语气放缓,眼底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眼下,对我神朝而言,最重要的不是应对十二帝国的威胁,而是抓住这五年的蛰伏期,将中低阶战力彻底提升上来。红雾同化的新生机甲要形成规模,弑神军团要具备横扫神王的实力,七位闭关的神王巅峰要突破桎梏……只有自身足够强大,才能在这场星海棋局中,立于不败之地。”
三位神王浑身一震,如梦初醒。
是啊,与其将精力浪费在防备一群虚张声势的“看客”身上,不如埋头发展,积蓄力量。待到杀手神朝的钢铁洪流真正成型,莫说十二帝国的防线,便是中品域的核心星域,也能一鼓作气踏平。
“属下明白了!”三人齐声应道,眼中的迟疑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战意。
“去吧。”苏沐雪摆了摆手,重新坐回棋盘旁,指尖再次捻起一枚血色棋子,“记住,静默潜龙,方能动若雷霆。十二帝国的目光,就当是给我们的磨刀石。等时机成熟,我会让他们知道,忽视一头潜龙的代价,是何等惨痛。”
三位神王躬身行礼,转身化作三道血色流光,消失在圣女殿外。
殿内重归寂静,只有寒梅的暗香在空气中缓缓流淌。苏沐雪望着棋盘上泾渭分明的黑白二色,指尖的血色棋子悬在半空,久久未落。
她知道,十二帝国的观望,不过是暂时的。这场席卷边境的战争,迟早会烧到中品域的腹地。但她不急,她有的是耐心。
五年,十年,甚至更久。
只要杀手神朝的利刃足够锋利,只要弑神机甲的炮火足够炽烈,只要红雾同化的力量足够恐怖……
届时,无论是天渊帝国的钢铁堡垒,还是中品域的十二帝国,都将在血色的洪流中,化为齑粉。
苏沐雪轻轻落下棋子,发出清脆的声响。窗外的星子,似乎也在这一刻,黯淡了几分。
静默潜龙,以待天时。
这场星海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血神宫深处,一处隐匿在血色迷雾中的偏殿内,没有丝毫光亮,唯有十二道漆黑的身影静立于殿中,周身气息收敛得如同死寂的深渊,正是杀手神朝最神秘的暗部十二影。
殿门无声开启,血煞神王的身影裹挟着淡淡的杀意踏入,目光扫过十二道身影,声音低沉而冷冽:“圣女有令,暗部全员出动,目标——中品域十二帝国。”
十二道黑影闻声,齐齐躬身,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唯有衣袂拂动的微响,在死寂的殿内格外清晰。
“中品域十二帝国的帝王,以为隔岸观火便能高枕无忧,以为画下界限便能置身事外。”血煞神王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指尖凝聚起一缕血色流光,化作十二道细密的符文,没入十二道黑影的眉心,“这是十二帝国的核心星域分布图、军政大员名单、军备部署情报。你们的任务,不是刺杀,不是破坏,是渗透。”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扫过每一道黑影:“你们要化整为零,融入十二帝国的每一个角落。可以是街边的小贩,可以是朝堂的小吏,可以是军队的士兵,甚至可以是贵族府邸的仆人。用尽一切手段,潜伏下来,织成一张覆盖中品域的情报网。”
“第一,密切监视十二帝国的军政动向。他们的舰队调动、军备研发、帝王议事,哪怕是一句无心的闲谈,都要一字不差地传回神朝。”
“第二,探查十二帝国的资源储备。矿产分布、能源产地、机甲工坊的位置,尤其是神王级材料的藏匿之处,务必摸清。”
“第三,渗透他们的军方与朝堂。寻找可以拉拢的叛徒,策反意志不坚的官员,埋下暗子。不必急于求成,耐心蛰伏,等待时机。”
十二道黑影依旧躬身,唯有为首的一人,缓缓抬头,露出一双没有丝毫温度的眼眸:“若被发现?”
“杀无赦,不留痕迹。”血煞神王的声音冰冷刺骨,“但你们是暗部十二影,是杀手神朝最锋利的暗刃,我不希望听到你们失手的消息。记住,你们的身份,比任何任务都重要。一旦暴露,立刻启动自毁程序,绝不能泄露神朝的任何秘密。”
为首的黑影微微颔首,再次垂下头颅,声音沙哑如同磨砂:“遵令。”
血煞神王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看向殿外的血色星空:“圣女有言,中品域十二帝国,不过是神朝崛起路上的垫脚石。现在他们想看戏,我们便让他们看。但戏落幕之时,便是他们的末日。”
他抬手,一道血色令牌自掌心飞出,悬浮在十二道黑影面前:“持此令牌,可调动神朝在中品域的所有潜伏力量。一旦有最新情况,无论大小,立刻禀报圣女,不得延误。”
十二道黑影同时抬手,接过血色令牌,令牌入手冰凉,却隐隐透着一股嗜血的杀意。
“去吧。”血煞神王挥了挥手,“记住,静默潜行,织网以待。待到神朝大军压境之日,便是你们收网之时。”
话音落下,十二道黑影的身影如同融入黑暗的墨滴,悄无声息地消散在殿内,没有留下一丝痕迹,仿佛从未出现过。
殿内再次恢复死寂,血煞神王望着空荡荡的殿宇,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
中品域十二帝国,以为隔岸观火便能安然无恙?
他们不知道,杀手神朝的暗部,早已是一张悄然张开的网,正缓缓笼罩住他们的整个疆域。
而在圣女殿内,苏沐雪正静坐在寒梅树下,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枚血色棋子。她的感知,早已透过血煞神王,看到了暗部十二影离去的身影。
“十二帝国……”苏沐雪轻声呢喃,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好好享受这最后的平静吧。”
她抬手,将血色棋子落在棋盘上,恰好落在代表中品域的白子群中。
棋子落下的瞬间,仿佛有一张无形的网,自棋盘之上,蔓延向浩瀚的星海。
中品域的星空,依旧平静。
但没有人知道,十二道致命的暗影,已经悄然潜入。
一场无声的战争,已然打响。
而这场战争的胜负,将决定中品域十二帝国的最终命运
血色迷雾笼罩的杀手神朝核心星域深处,一座隐匿在时空夹缝中的神殿,正随着星海潮汐缓缓沉浮。神殿之内,没有灯火,唯有十二颗悬浮的星辰散发着微弱的光,照亮了两道端坐于云榻之上的模糊身影。
左侧的身影周身萦绕着层层叠叠的血色符文,符文流转间,隐约可见无数杀戮虚影在其中挣扎嘶吼,正是一手缔造杀手神朝,连苏沐雪都要尊称为“师尊”的血冥尊主。他的面容藏在混沌光影里,唯有一双眸子,如同最深沉的黑洞,能吞噬一切窥探的目光。
右侧的身影则截然不同,周身气息清淡如水,却又带着一股包容星海的浩瀚,仿佛与周遭的时空融为一体,若非刻意感知,根本无法察觉其存在。此人便是中品域十二帝国真正的幕后掌控者,也是北辰大帝都要俯首称臣的星渊阁主。
两人面前,悬浮着一面巨大的水镜,水镜之中,正清晰地映照着边境星域的每一处动静——天渊帝国的钢铁堡垒在星空下熠熠生辉,柳如烟立于指挥室中,指尖划过光屏的瞬间,亿万机甲便随之调整阵型;杀手神朝的血神工坊火光冲天,红雾同化的新生机甲如同潮水般涌出,苏沐雪静坐在寒梅树下,落子的动作轻盈,却牵动着整片星域的杀机;中品域十二帝国的舰队在边境线严阵以待,帝王们在议事殿内唇枪舌剑,眼底满是忌惮与贪婪;暗部十二影化作一道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十二帝国的疆域,如同十二颗毒刺,埋入了中品域的心脏。
“啧啧,才不过百年光阴,这片荒芜的边境星域,竟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血冥尊主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笑意,他抬手一点,水镜之中的画面便定格在柳如烟的身影上,“这个柳如烟,倒是个有趣的棋子。麾下机甲舰队调度如臂使指,战略布局滴水不漏,连我那乖徒儿的红雾同化之术,都被她的净化光幕克制得死死的。”
星渊阁主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水镜中柳如烟的身上,眉头却轻轻蹙起:“奇怪。以我神皇境的感知,竟无法探查到她的根脚。她的气息,既非修炼者的灵力波动,也非寻常武者的气血之力,反而带着一股……冰冷的机械感。仿佛她本身,就是一件由无数精密零件组成的武器。”
血冥尊主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与星渊阁主,皆是这片星域的巅峰存在,早已突破神王境,踏入了神皇境的领域。放眼整个中品域,甚至是更广阔的星域,能在他们感知下隐匿行踪的存在,屈指可数。
“哦?连你都看不透?”血冥尊主来了兴致,他催动神力,试图穿透水镜,窥探柳如烟的本源。然而,当他的神力触及水镜中柳如烟的身影时,却如同泥牛入海,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激起。
“有意思。”血冥尊主收回手,眼底闪过一丝凝重,“这片星域的天道规则,对神皇境以上的存在压制极重,我们连真身都不敢轻易显露,只能以分身在此观局。可这个柳如烟,竟能隔绝我的神力探查,绝非寻常人物。”
星渊阁主轻笑一声,指尖划过水镜,画面便切换到了苏沐雪的身上。少女静坐在寒梅树下,落子的动作从容不迫,眼底的杀意却如同冰棱般锋利:“你那徒儿,倒是得了你的几分真传。明明只是神王巅峰的境界,却能以势压人,将三位神王巅峰的供奉拿捏得死死的。她的红雾同化之术,更是青出于蓝,竟能将战场残骸化作新生机甲,这份手段,连我都有些羡慕。”
“沐雪这孩子,心性狠绝,天赋更是万中无一。”血冥尊主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我耗费千年心血培养她,就是为了让她成为这盘棋的执子人。杀手神朝,本就是我为她量身打造的利刃。”
星渊阁主闻言,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你倒是舍得。将一座神王遍地走的神朝,交给一个后辈。反观我,麾下十二帝国的帝王,个个都是老奸巨猾的狐狸,想要让他们齐心协力,可比登天还难。”
“各有各的玩法罢了。”血冥尊主淡淡道,“你喜欢坐山观虎斗,看着棋子们互相撕咬,坐收渔翁之利;我则喜欢推波助澜,让手中的利刃,斩断一切阻碍。说到底,我们都是弈主,这片星域,就是我们的棋盘,生活在这片星域的亿万生灵,都是我们的棋子。”
星渊阁主不置可否,他抬手一点,水镜之中的画面再次切换,这一次,映出的是中品域十二帝国的边境防线。无数战舰如同钢铁巨兽般盘踞在星空之中,侦查卫星密密麻麻,将整片边境线笼罩得密不透风。
“十二帝国的这些小家伙,倒是警惕得很。”星渊阁主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不过,他们终究是井底之蛙,以为靠着一道防线,就能挡住杀手神朝和天渊帝国的锋芒。殊不知,当真正的风暴来临之时,他们那点引以为傲的舰队,不过是螳臂当车。”
“他们的存在,本就是为了给这盘棋增加点趣味。”血冥尊主的目光落在水镜中暗部十二影的身影上,看着他们化作小贩、小吏、士兵,融入十二帝国的疆域,眼底闪过一丝冷光,“暗部十二影,是我留给沐雪的底牌。待到时机成熟,这十二颗毒刺,便会在中品域的心脏,掀起一场滔天巨浪。”
两人相视一笑,目光再次落回水镜之中。
水镜里,天渊帝国的五大附属帝国正在加紧扩军,星穹帝国的舰队穿梭于星际航道,苍龙傲世帝国的精锐士兵正在进行严酷训练,界域守望帝国的工程部队正在构建新的防线,暗焰焚天帝国的火力机甲蓄势待发,天工造物帝国的实验室里,神王机甲的研发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
水镜外,两位神皇境的弈主,正静静地观看着这场席卷星海的棋局。
“你说,这场棋的最终赢家,会是谁?”星渊阁主突然问道。
血冥尊主摇了摇头,目光深邃:“赢家?在这片星域,从来没有真正的赢家。天道规则在此,神皇境以上的存在,一旦显露真身,便会被天道抹杀。我们能做的,不过是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玩一场尽兴的游戏。”
他顿了顿,看向水镜中柳如烟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探究:“不过,这个柳如烟,或许会带来一些变数。她的身上,藏着连我都看不透的秘密。或许,她才是这盘棋,最关键的一步棋。”
星渊阁主深以为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柳如烟的存在,就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正在打破这片星域千百年的平衡。
“她的背后,一定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星渊阁主沉声道,“那股力量,绝非这片星域能够孕育。或许,是来自更高层次的世界。”
“更高层次的世界么……”血冥尊主的眼中闪过一丝向往,随即又被浓浓的忌惮取代,“这片星域的天道,容不得外来者撒野。柳如烟的存在,迟早会引来天道的注意。到那时,就算她有通天彻地之能,也难逃被抹杀的命运。”
两人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水镜。
水镜之中,棋局还在继续。
柳如烟站在指挥室的舷窗前,望着浩瀚的星空,眼底满是坚定。她在等,等林峰归来,等神王机甲量产,等天渊帝国的羽翼足够丰满。
苏沐雪坐在寒梅树下,指尖的血色棋子不断落下,眼底的杀意越来越浓。她在等,等弑神军团成型,等弑神机甲研发成功,等杀手神朝的铁蹄,能够踏平整片星海。
中品域十二帝国的帝王们,站在边境防线的战舰之上,望着远处的星空,眼底满是警惕。他们在等,等天渊帝国与杀手神朝两败俱伤,等一个坐收渔翁之利的时机。
暗部十二影化作一道道黑影,潜伏在十二帝国的疆域之中,如同十二颗埋在暗处的毒刺。他们在等,等一个收网的信号,等一场席卷中品域的风暴。
而神殿之中的两位弈主,正含笑看着这一切。
棋子们已经入局,各自怀揣着野心与欲望,在这片星海之上,掀起了一场又一场的波澜。
他们不需要插手,只需要静静地看着,看着这场棋局,会走向怎样的结局。
看着那些野心勃勃的棋子,最终会落得怎样的下场。
神殿之外,星海潮汐缓缓涌动,血色迷雾与星辰之光交织在一起,勾勒出一幅波澜壮阔的画卷。
没有人知道,这场由两位神皇境弈主主导的棋局,最终会以何种方式落幕。
也没有人知道,当柳如烟的秘密被揭开,当天道的惩罚降临,这片星域,又会迎来怎样的腥风血雨。
唯有时间,会给出最终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