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亏那片区域略微宽一些,我蹲在岩石和石阶之间,希望它自己爬走。可是,那蛇似乎死死盯着我,纹丝不动,死气沉沉。别说出声呼救,就算动一下,也可能成为它的猎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色渐暗,我心中惶惶不安。没有人帮我,没有人来救,只有我自己与那条蛇对峙。我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腔,喘不过气。
我知道:如果再这样僵持下去,天就要黑透了。于是,我决定撤退。就在我准备迈开一只脚时,踩到了一团软绵绵的东西,我心头一紧,迅速收回脚,扭头一看——天哪!在脚边的石阶上,躺着一条比之前那条更大更凶的蛇,体长盘起,蛇鳞在暗光中闪烁着阴森的光。
这下我心头一震:平地上还能用棍子驱赶,可悬崖边……一旦被咬,死路一条。
再生话音至此,那股沉重的感觉顿时笼罩心头:“后来呢?你是怎么脱险的?”
他抬头,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点燃一支山烟,吐出一串辛辣的气圈,那烟云在风里飘散:“就是如此与它僵持着,几乎以为自己要完了。那一刻,我心中浮现出死的念头,但谁都怕死——我告诉自己:我还没完成一课呢。”
我焦急问:“你有手机吗?还能联络外界吗?”
再生摇了摇头:“山里的信号极差,赶不上救援。”
我起身,走进书房,从柜子去,蛇就会动弹不得。”
他接过药粉,似乎已入戏,笑着说:“不用了,我现在有办法。蛇缠在手上也无妨。”
我心跳一阵加快:“那后来呢?”
他沉声点燃烟斗,深吸一口,从容不迫地吐出一串烟圈,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声音低沉而平静:“后来,是六子跑去找村长。村长带着一群人,点着火把,沿着山路蜿蜒而下。六子跑最前,一眼就看见了我——倒悬在悬崖边的那个身影。”
“我像见到亲人一样大喊:‘蛇!快来帮我!’”
他用火把几乎照亮整片山林,站稳脚跟,嘴里念念有词,然后猛然一拎,那条巨蛇被他一把抓住,蛇身在空中扭动不停。他大声宣布:“吃得好好的!——看我怎们把它送走。”说罢,便把蛇递到一旁的村民手中。
紧接着,他伸手拉住我的胳膊,坚定地说:“张老师,别怕,紧握住我的手,我们一定能走出去。”
话到此处,再生露出一抹歉意的微笑:“我叫张益民,为了支教,必须用实名,大家都知道我的名字。”
我为他续上水,笑着说:“其实,我更喜欢叫你‘再生’。这个名字,听起来更有希望,更温暖。”
他放下烟斗,叹了口气:“我终于脱险了,但也挨了村长一顿训。他说:‘下午四点以后,就不许出门了,你怎么还偏偏去爬山?’”
小六子跑上前,天真地说:“老师,他是想练习爬悬梯,以后带我们去镇上买文具,再到县城买课本和电脑。”
那位叫茶花的女孩,也插嘴:“他其实就是想留下来,要我们帮他学爬山。我们教他三天,还没有完全会。”
村长跪在地上,忽然放声大哭,那撕心裂肺的哭泣仿佛一场震天动地的悲歌,让我一时都以为他是战战兢兢担心我掉下去,心疼我若死在荒山野岭。
后来才知道,他这是被我打动了:“来一个走了,一个再来,终于终于有一个是真心热爱这里的老师。”
第二天,他和妇女主任挨家挨户动员,敲锣打鼓:“来了个跋山涉水、真心教书的老师!快让孩子们上学吧!”
在村民的注视下,他自豪地介绍我:“这是个会爬悬崖的老师,可以带着我们的孩子去镇上买书,然后把电子设备和教材带到县城。”
次日,三十多个孩子依次来到学校,和原先的六个孩子组成了一个班。年龄从七八岁到十五六岁,我用心仔细地安排,开始重新教授识字,重燃希望的火花。
我轻声说:“大家先休息吃点东西,等会儿再来学习。”
随后,拨通五楼餐厅经理的电话:“我是万山红,送餐到1701,要求标准再高一些,把最好最好的一份送来。”
电话那头,经理爽快答应:“好的,万总,马上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