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喝了口茶,轻声劝他说:“我猜,事情的根源,很可能你自己也有责任。按照善款援助的原则,最好由专业的慈善机构来直接管理这些资金,至于帮谁、帮多少,都由他们决定。你只需要表达善意就行了。可是你遇到的这个组织,显然不够专业。”
“为什么不专业?”他皱眉问。
“专业的机构不会把你和受助者直接配对联系。你越是和她关系密切,她越容易把你当作恩人,产生依赖。时间一长,她写信倾诉困难,你也会出于同情,成为她的精神支柱。到头来,她就会觉得你是她唯一的希望,你自然会被拉得越来越深。”我顿了顿,补充说:“就像你变成了她唯一的港湾,她会用尽一切办法拉你进她的世界。”
史厅点点头:“你说得对,她这个愚蠢的家伙让我头疼。她不断地逼我,甚至还要让我和妻子离婚,让我辞掉工作……我真觉得自己像个傻瓜。”
我沉吟片刻,问:“她春节还会回来吗?”
“会啊,不过我怕她一回来,就继续骚扰我。说实话,这两年,我的日子像个行尸走肉,恨不得一了百了。没办法,只能找你这个大师说说,否则心里那股郁闷快炸开了。”
我点点头:“我明白。再问你一个问题,她叫什么名字?”
“章晓萱。”
我仔细端详着,要求他说得更详细一些:“她的身高、体重、兴趣爱好、家庭背景、生活习惯……都告诉我。”
他略微思索后说:“其实让她相信我是真的很容易,只要制造一次偶遇,让她觉得我对她有特别的关心就可以了。”
他犹豫片刻,说:“比如由‘亦书’酒店安排一次饭局,邀请她一起来。为了让她安心,亦书还让她担任大堂副理,让她觉得在公司里有了归属感。”
我点点头:“就这么定了。”
他还打算留我共进晚餐,我婉拒了。
下楼时,我沿着街道缓缓前行。这个“农夫与蛇”的故事,不只是发生在史厅一个人身上。正如一位企业家曾说过:捐款可以,但绝不参加那些所谓的“爱心见面会”。许多一对一的公益帮扶,充满了虚假和表面功夫。有人希望付出后得到感恩的回报,但很多善行,最终都变成了令人迷失的“交易”。
真正的慈善,是无条件的奉献,不求回报,只希望那永恒的善意,能真正流入到需要帮助的人的手中。
关于说服章晓萱,当然是个难题。慢慢等待,等过完春节,也未尝不是个策略。未来的事,留待日后细细谋划,只愿时间能帮我找到最合适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