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上州,天气依旧暖洋洋的,初夏的阳光像金色的瀑布把整个城市洒得金光闪闪。但我的心情,却像那沉沉的乌云,压得我喘不过气来。这一年的时光犹如一场酝酿已久的风暴,即将席卷而去。回想起那天,我、老萧、宁静、春伢子一同站在磨丁的简易工地上,挥洒汗水,期待未来的光辉。那支队伍,此刻正像刚刚整装待发的壮士,迎接前方未知的挑战。
老萧身披工装,目光坚毅如钢,他低声鼓励:“咱们一定可以的,未来可期。”我站在他身旁,扮演着那个默默无闻的助手角色。宁静和春伢子蹲在一旁,认真整理着图纸和计划。他们的身影在阳光下拉得长长的,仿佛是迎风飘扬的旗帜。陈总那句戏谑的话语再次在我耳边响起:“三条光棍,总得有个泡茶端水的。”虽语带调侃,却暗藏深意——他指的,是宁静那颗坚忍不拔的心。她宛如一只伏击的猎手,安静得几乎可以听到心跳声,却又像弓弦拉满时的静默,等待那个最合适的时机,将人引入自己的陷阱。
出发之前,我找到陈总,坦诚地交流着心声。他回忆起对我的赏识,语气温和又深沉:“高州这一年,你让我看到了你的感恩之心。你懂得感恩,这是一种难得的品质。”我点点头,轻声回应:“陈总,关于磨丁那边的生意,我有个建议。”我顿了顿,继续说:“那些华人资本雄厚,我在那边的收入也会随之增长。我想着,可以如实汇报,然后五五分成,这样既有保障,也公平。”
陈总眉头微蹙,似在思索,“你这个建议,有点风险。”我笑了笑,打趣道:“因为我知道自己只是做个文化顾问,赚公司那点工资,难免有些局促。”他笑出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山红,你误会了。我让你去,是因为你那门绝技——算命、看相、占卜。你的特殊技能,能帮我们认识到更多的合作伙伴,拓展资源。”他顿了顿,继续说:“只有你出马,才能扩大影响力。你在饭局上多露面,白水也能变成美酒,人脉也会源源不断。”他还补充说,关于开发、谈判、设计、施工之类的事务,皆由老萧负责,而我只需用我的特殊技能,为人排忧解难,担任文化顾问即可。
他又轻描淡写地说:“收入上缴——完全没有必要。如果你月入十万,交五万给公司,难道还会因此埋没你的潜能?”他笑着摇摇头,语气意味深长:“如果你一个月赚一百万,一年下来就是一千二百万元,你还会傻傻地把六百万交出去吗?不要傻了,这可是你展翅高飞的资本。”我震惊于他的眼界,心头涌上一股热血——潜能总有一天会破土而出,腾飞而去。而他,只希望我在磨丁稳住脚跟,成为旭日文化的一面旗帜。
他的这番话让我感受到一份温暖,也让我明白,他是个极其通达的人。对普通员工,他严苛如铁,未完成任务就要被辞退;但对我,他总是宽容以待,犹如亲兄弟。因为他知道,我只是选择在关键时刻发力,平日里就像那自由的风,没人能约束得住。
暗暗发誓——“陈总,您的用人之道,我一定会铭记于心。无论潜不潜、飞不飞,有钱没钱,我都要把旭日的文化之火燃烧得更旺。”他点点头,笑着说:“有你这句话,便已足够。一生不过是一场波澜壮阔的旅程。你师父曾说:‘人间三情,亲情、爱情、友情。’我家族的亲情浓厚,虽不似胶棉那般甜蜜,但同甘共苦;友情呢——与智者、仁者、善者交往的情谊。”他目光温和,继续道:“你,兼具智、仁、善三者,我一直把你当作兄弟、朋友。你若愿意,我绝不想失去你,也不会埋怨你。”
说到这里,他的眼眶竟微微泛红,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轻轻擦拭着,然后继续说道:“你去磨丁,除了算命、看相、测字外,不要缠身其他琐事。你在那边的名声越大,旭日在磨丁的根基就会越稳固。”我激动站起身,双手抱拳:“士为知己者死!陈总,您放心,我一定尽力完成使命。”
他轻轻一笑,道:“你不用来找我,我会主动找你。不是每个人都能理解你的价值,比如宁静,她那种淡然、骨子里坚强的人。她现在只是做个服务员,未来会直接管理酒店。世上无难事,只看你识人不识人,用不用他的长处。春伢子也是如此,向你学习,将来可以担任公关部长。”我想调侃一句:“陈总,您就像汉高祖那般胸怀宽广和度量。”可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你们磨丁的项目,别急着签,但要观察半年。年底再决定,这次的项目未必是酒店,也许是其他产业。记住,这是我底线提醒你们。”
事情落实后,我连忙联系了慕容峰,介绍了公司的意图。他说:“我别墅旁边还有一套,正好可以租下来,既能办工,也能居住。”我和老萧商量,他笑着说:“让慕容谈谈价格,只要比酒店便宜,就租那套别墅。”经过几轮讨价还价,最终确认租下一幢三百平米的三层别墅,带院子,作为团队的落脚点。
出发那天,没有盛大的告别宴。陈总在高层会议上轻声叮嘱:“让老萧带几个人去磨丁考察,半年内有项目就干,没有就撤。低调行事,又不失威慑。”这既是一种策略,也是一种暗示。
我喜欢周树人的《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其中一句话让我忍俊不禁——“别了,我的ADE。”借用一句——“暂别,我的高州。”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心知肚明的宁静。
如果磨丁的事情彻底办砸了,我还能回到这片熟悉的土地。高州啊,我的故乡,我的朋友们,挥手告别,不必流泪。长亭短亭,山水依旧,各自安好。
离别的夜晚,我在心里写了几句赠言赠给小林:“与你长相守,庭前赏花,银屏映月,日日夜夜皆是思念;此去万山,异域立业,登高放歌,寸寸洒豪情。”她看了,只轻声问:“宁静长得漂亮,还没找对象,是吧?”我笑着回答:“小林,你能不能别那么诗意?我可是花了半夜琢磨出来的。”她调皮地说:“已婚男子,诗意太多不好。”我气得直跺脚:“你怀疑我?为什么?为什么?”她笑着回:“万山红,打个预防针,错了吗?”我哈哈大笑:“陶小林,您这位中国防疫专家,向您致敬!”
六月五日清晨,我们启程离开高州。天空飘起细雨,候机厅中传来熟悉的老歌:
“你说你要去远行,正是风雨浓,风浓雨浓情更浓,一路多保重。”
匆匆而来,匆匆而去,风雨兼程,别了,我深爱的故乡。
我挥别小林,随着人流走向安检口,心头暗暗立誓:无论未来多么未知,我都将怀揣着这份不舍与期待,踏上崭新的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