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挂断电话,心头泛起一阵沉思,像是暗夜中的微光在心湖泛起涟漪:在遭遇难题时,若我不伸出援手,又有谁愿意为他分忧解难?虽然我不是乌乡的土着,耳濡目染之中,能真正算得上知心好友的,除了石哥、老萧和明白这些人外,似乎没有第二个。
思绪还未散去,门铃忽然响起,把我从沉默中猛然抽离。
明白推门而入,笑容里带着一抹惺忪的疲惫,我连忙起身,端起一杯热气腾腾的茶,递到他手中。
“明兄,刚才我还喊你明所长、明局长,现在倒变得如此随意了?”我调笑着,语气里带点坏趣,“你以为用几句花言巧语,就能让歌厅里的那些姑娘心甘情愿?真是追逐荣耀还是在演笑话?”我用一种轻松调侃的口吻,试图缓和空气中的紧张。
他面色骤变,脸颊浮现一片潮红,却又迅速变得苍白,仿佛被我点中了心头的软肋。
“省厅的规矩很大,想露一手不容易,要引人注意,还是得有点谋划。”我眼神里多了一份认真,“不能说一次没有提拔,就放弃努力。你还记得当年你在所长岗位上,渴望升迁的那股拼劲吗?你拼搏得多拼命?”
明白苦笑,眼神里多了几分无奈:“我干事的希望渺茫得很。曾经我还是正科级干部,换到这里之后,无论我怎么努力,似乎都被忽略。上次厅里准备提拔副处,明明我资格好,却偏偏把办公室的一位科长提拔成副处。”
我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你得学会一个字——‘忍’。沈厅不是第一轮就被淘汰,他忍住了,最后还是站稳了脚跟。你这点忍耐,都还没有,怎么在这庞大的机关里站得住脚?”我示意他,把“忍”字写在纸上,指着它说:“这个字,从古到今,从未变过。它像一把刀,直指软肋。”
明白苦笑着点点头:“好,我会记住的。她们也不是歌舞厅的歌手,只是在那儿做事。”他嘴角挂着无奈。
我又好奇询问:“她们到底做什么工作?”
“推销酒水,白酒、红酒、啤酒都要推销。我在那边工作,认识了个叫小苏的帮工,留个联系方式。后来,厅里要补充酒水,我就借由关系和她打了个招呼。”
我忍不住笑出声:“这些人,虽说不是什么风月场的主角,但也差不多。你要弄清楚,同志们对你那么照顾,偏偏又对小苏关注有加。难不成,是因为她长得还算可以?她只是卖弄点姿色,没破天荒。你倒好,让人背后摇头,谁吃亏?兄弟,我不喜欢拐弯抹角的说辞。”
明白皱了皱眉:“谁在背后议论我?”
我低声答:“没人会专门说你,但关心你的人,却屈指可数。你自己想想。”我停顿片刻,再问,“沈厅不会也在背后议论吧?”
既然话题到这儿,我也不打算隐瞒:“对,沈厅提醒我——你得知道,他对你还有几分照料。你要是不注意,反倒让他难堪。你当年进厅,也是他帮你说话,才有如今的局面。”
明白皱起了眉:“真没想到,有些人竟会兴风作浪。我和小苏,清白无瑕,毫无瑕疵。”
我忍俊不禁:“明兄,县城的斗争经验,怎么还停留在地市级?别人都敢造谣,你还是没有蛛丝马迹?让我帮你分析分析——你知道的,他们的消息,比你敏锐得多。你们处里准备提为副处的职位,你正是竞争的领头羊之一,早已被盯上了。”
我顿了顿,又继续:“你只不过买了点酒给小苏,算正常朋友之间的照应,谁都能理解。但你考虑过没有,苏妹妹白天在店里,晚上在酒吧,车里经常有她的身影。从苏妹妹,到刘妹妹,再到尹妹妹,你这线条像一列火车,一节节拉长。”
我语气转得沉重:“人家不是傻瓜,心里明镜似的。你单身在省城,又背后牵扯着三四个女人。你说这无事?只要领导看到这种状况,就会犹豫不决。哪个单位的负责人不怕被抹黑?你要是出点差错,后果不堪设想。”
“那些被裁太监,以为没用就算了,结果竟然还和宫女‘对食’。谁能保证你这个壮年男子,不会闹出点乱子?只要有人在背后放话,领导的笔就会划出一圈。兄弟,我说得直白一些,别往心里去。”我说话坦率而不失诚恳。
明白点头,感受到我话中的深意:“万老师,你说的对,人心,比黑夜还要难以洞察。”
我笑着摇摇头:“有人说‘比天空更宽广的是心灵’。我倒想改一改,变成‘比黑夜更难辨清的人心’。你知道,现在男女关系已变得极端敏感,真假难辨,似是而非。一旦被贴上‘莫须有’的标签,几乎就宣布了失败。你们沈厅的事,也不过如此。幸亏他沉着应对,才没有闹出更大乱子。”
“我觉得,我还没有到那个高度,别人不会太在意我。”明白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