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鲁克像被狂风卷走的落叶般匆匆离去,尘土飞扬,迅速奔向远方。我的心也猛地一紧——他要赶赴救援现场。
我刚抵达那片混乱的人群,就被挤得像入了密林。苦苦挣扎中,我终于挤到前面,只见一位十七八岁的少女静静地躺在沙滩上,脸色苍白得令人心碎。旁边,一名男子正奋力按压她的胸口,额头布满汗珠,脸也因焦急而扭曲。而一个妇女,哀伤得像是丧失了所有的希望,用湖南话呜咽着,哭得撕心裂肺。
克鲁克此刻正手持电话,眉头紧锁,显然在急切呼救。周围匆匆而来的中国游客,多是跟团而来的,导游用两种语言焦急地吼着:“快救她!快点!帮帮她——”
空气似乎变得粘稠,我环顾四周,问身边的导游:“这里没有附近的卫生站吗?”她涨红着脸,摇摇头,“没有啊,最近的医院在阿洛纳海岸,得开三十分钟车程。”我心一沉——时间,变得比任何时候都宝贵。
此刻,奔赴医院已不现实。唯一的目标,就是争分夺秒,救她一命。
我深吸一口气,站定脚步,用尽全部力气高声宣布:“我是中国的医生,请大家听我指挥!”一句话,像是在黑暗中点亮的一束光。那位妇女的哭泣骤然戛然而止,惊讶地抬头看着我;而那名男子,也疑惑地抬起头,满眼寻求着一线希望。
“跪下!双膝跪地,背挺直!双手撑在地上,全力帮她抬起来!”我用力命令,声音洪亮而坚定。男子立刻照做,弯腰,将少女的身体背在自己身上,像一只准备冲刺的猎鸟,重重地跪在沙滩上。
“唐曼,躺下,用力吸吮她的口腔,把积水排出去!”我示意身旁那个年轻女孩,她毫不犹豫,立刻伏在少女的嘴边,拼尽全力吸吮着。
“快,把她翻过来!”我大吼。接着,便是我最熟悉的“顶水法”——用双手挤压少女背部。这是一门我从故乡流传至今的古老技艺,传说能在关键时刻驱散死神的阴影。
有几个人担心男子经不起长时间的支撑,便帮他稳住腰身。随着我连续不断地用力挤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绝望的气氛:每一次推挤,都是和死神赛跑,每一秒都像是在赌命。
“十七……十八……十九……”我屏住呼吸,一边数腿一边心跳如雷。终于,第十八次挤压后,奇迹似乎在等待中发生——少女猛地咳出一股浓稠的水,像喷泉一样喷涌而出,空气顿时变得湿润而黏稠。
“快!抬起来,让她仰着身子,好好平躺!”我焦急地指挥。众人合力将她抬起,唐曼马上扯开自己的围巾,端起一瓶水,迅速开始心肺复苏——嘴对嘴地为她输送新鲜空气,希望奇迹就在那一刻发生。
就在紧要关头,一艘救援快艇已经驶近岸边。我对唐曼低声说:“下一步,靠你啦,我的语言不通。”她点点头,脸上满是坚毅。
“把她抬上救援艇!”我们的团队加快了动作,姑娘的身体终于被稳稳放在快艇上。远处,快艇像一道白色流星,渐行渐远,带走了最后一丝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