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启明轻轻叹了口气,眼中带着几分感慨:“万先生,自从上次和你聊过之后,我一直觉得你是个超凡脱俗的智者,可细细想想,好像你还有点留有保留。这一次,我特意联系郑会长,就是想再多听听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他顿了顿,笑着补充:“说白了,这次‘薄荷之旅’,也是为了这个目的。”
郑会长笑呵呵地插话:“我就抛砖引玉吧,启明的意思其实很简单——希望你能说得坦白一点,指出他家族潜藏的那些隐性问题。毕竟,他年轻嘛,才四十出头,想从这一辈开始,帮家族扭转颓势。”
我嘴角扬起,轻笑:“启明先生,您的祖辈一定是经历过不少风风雨雨。虽然你没明说,但我大致也能猜出一些端倪。”他和郑会长对视一眼,眼神中都带着敬重:“果然如此。家族的事,向来不轻易外泄,但你的洞察力,确实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郑会长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他们家祖辈有过特殊背景?”
我笑着摇头:“说到底,‘穷则变,变则通’这句话永不过时。这是家族发展的一个不变规律。根据信息,启明刚才说他们家四代都没干官,没有什么社会地位。由此我猜,上一辈——五六代以前年,必定有人曾经风光一时,家族曾经辉煌过。”
刘启明追问:“你的依据在哪?”
我解释得更具体:“反向推理嘛。一般来说,曾经官运亨通、家族繁荣的世代,血脉传承比较显着。古话说得好——‘富不过三代,贫不过三代’,但这‘三代’也只是个大概。大多数家族兴衰轮回,不会自外而来,除非有什么特殊的保护,比如孔氏一族,历朝历代都能安然无恙,否则轮回几乎逃不掉。”
郑会长皱了皱眉:“但也有人说,十代以内的家族多半会贫困,你怎么看?”
我笑着说:“这里的‘十’其实是个大致概念。贫穷确实能催生变革,这点没错,是历史的铁律。你不妨去查查族谱,哪个家族能十代都一贫如洗?族谱是谁整理的?一定是后辈中那些有声望、有财力的人在维护。家族的记忆和荣耀,终究得有人去守护和继承,否则就会渐渐淡忘。”
郑会长点了点头:“这倒有道理。毕竟,过去的家族都很重视修谱,记载家族史。”
刘启明忍不住感叹:“万先生,您的见解真是独到。其实,我一直对家族那段隐秘历史守口如瓶,但既然你都说出来了,我也就坦白一些。”他顿了顿,开始讲述一段鲜为人知的家族往事。
那段历史追溯到百年前的1864年——湘军攻占南京的那年。我的祖先刘子桂,是南京城里有名的茶叶商人。城破之际,他竟然孤身一人跟随太平军冲出了城门。
郑会长疑惑地问:“难道怕湘军误杀?”
“不,是因为太平军攻占南京后,为了争取自己一方的安全,刘子桂在被勒索、半主动的情况下,资助了太平军的军费。”我接着说,“东王府因此授予他‘通传’的官职,赠铜牌,意在庇佑这个听话的商人。”
郑会长点了点头:“明白了,就是说他献了钱,就被列入朝廷的黑名单,对吧?”
“正是如此。”我继续说:“其实,他早就被湘军认定为‘资敌软骨’,一旦抓到,必死无疑。于是他带着家人趁乱逃出南京,试图寻到一线生机。”
我示意他们,不要多说:“后续的事,交给我来讲。”
郑会长好奇地问:“你打算怎么讲?”
我笑了笑:“刘子桂逃出城后,家人在逃亡途中散了。他一直隐姓埋名,过着苟且偷生的日子。”
“确实如此。”刘启明插话,“他妻子和孩子都走散了,他只身逃到福建去了。”
我继续问:“后来,他娶了新妻子吗?”
“有的,但他谎称自己是逃难来的,意在隐藏身份。”刘答,“为了谋生,他变身樵夫,靠砍柴卖钱,整天藏身在偏远山村。”
我笑着说:“十年过去,风声渐渐平息下来。他娶了当地一户人家的女儿。这个女人历经坎坷,曾两次失去丈夫,但最终走到一起。刘子桂娶她,也算暂时安稳了。”
“这一切都能追本溯源。”我继续分析,“刘子桂作为商人,后来的老婆多是泼辣果敢的。你的祖辈,应该也继承了母亲那股硬气。”
“这意味着,你祖上的基因中,有母亲的那股刚烈。”我微笑,“这也让他后半生过得战战兢兢,总怕被官府查出隐藏的秘密。”
“他的老婆根本不知道他的身世,觉得他太软弱怕事。”我说,“儿子们也受到母亲影响,觉得父亲太懦,心里暗自发誓,绝不走父亲的那条路。他们把父亲看成软弱的象征,心中充满叛逆。”
时间快转到1874年——刘子桂的儿子出生之时。清朝在1912年覆灭,也就是说,他那时不过38岁。
“你看,父亲那一辈性格懦弱,容易被欺负,却知道一个道理——不怕死,别人才能怕你。”我说,“等到那时候,清朝早不在了,他也就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