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如箭,转瞬而逝。上州在冬日的清晨中迎来了五周年的春节,而与董先生共度的那段求学时光,也已悄然离去两个多月。腊月十日的晨曦格外清亮,那是我们最后一次相聚,一次关于归数法的课程。
这门奇妙的技艺,深藏在他心底,几乎无人知晓。说白了:奇数取中间,偶数取首位。即当他说出三个字时,你只须关注中间那个字;诸如“精气神”,你细细分析“气”;“群龙无首”,你只需琢磨“群”。如此简洁,却妙趣横生,令我心生敬仰,从未见过如此巧妙的思维方式。
课程结束后,他轻声叹了口气,“山红,我能教你的,都已悉数传授。回去堂堂正正地走吧。”我还想多学几句,便说:“其实我原本打算跟您学到五月份呢。”他笑了,眸中带着几分不舍,“不用了,你的悟性出众,我也无可再教你了。”我沉吟片刻,提议:“那笔钱,我还是帮您存个账户如何?这样用起来方便,也好管理。而且,我已经将那些钱换成了人民币,无论存取都很方便。”他想了片刻,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大早,我亲自开车陪他去银行开设账户,又将那笔款项转交给他。虽然手续繁琐,但在凌云的帮忙下,终于顺利完成了所有流程。
十一日的夜晚,我们的谈话持续到深夜,他又是那样平静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孔子曾说,少年戒之在色。世人误解此话,认为是少年应远离女子,其实不然。孔子强调的,是少年不可沉迷于手淫。过度放纵,不仅伤身,更伤心灵。现代西医所谓的‘精液’,不过是水和蛋白质的混合物,这种说法纯属荒谬。真正需要自律的,是青壮年不要被色欲所困扰。我稍作修改,将孔子的话送给你——中年人也应戒之在色。你的条件优越,诱惑众多,要想坚持走正道,必须学会抵御色欲的迷雾。”
我正色点头:“徒弟一直在这方面坚持得不错。”他摇头一笑:“自律固然重要,但说到底,还是靠那三味药。”话音未落,他便拿出一份古老的药方:“当你对某个女子动了情,泡一杯水,将这三味药喝下去。”我诧异:“忘情水?”他微微一笑,起身来到房中取药,将药瓶递给我,“先收藏着,也许日后会用得着。”
……
次日清晨,我赶到理疗室,察看扶院长的康复情况。他脸上带着笑,摸了摸我手:“你可以下地走动了,再休养十天左右,就可以回家了。”我心头一喜,叮嘱:“多吃些补品,好好调养。大概半年后,应该能完全康复。”他感激地点点头:“真是不敢相信,居然还能站起来,真是奇迹。”我拍拍他的肩,“行医救人,治病救命,本来就无关谢意。你已经付了治疗费,就当是我自心的帮助吧。”他握了握我的手,目里泛着感激:“听思钰说,你打算走了?”我点头:“确实,明天就得启程了。不过,有件事我还想向你请教。”他紧握我的手:“只要我能帮得上忙,一定答应。”我郑重提到:“希望你能让四平留在这里,继续辅导思钰,直到五月。那时,我打算带她去菲律宾,我在那边合伙开一家医院,他可以帮我做助手。”扶院长沉思片刻,点头如锤:“万先生,我支持你。让他有作为,对我们扶家,对他本人,都是好事。”我向思钰说:“你也跟四平好好学习。过年后,我还会离开一段时间,你也得考取认证,才能开店。这个证其实并不难,只要你努力,定能成功。”她眼眶微红,轻轻地点头,似乎抑制不住的思绪在流转。
凌云、张老师、王永他们也得知我即将离开上州,纷纷打电话邀请我留宿一晚,畅叙别情。
我跟董先生商量,他微笑点头:“好啊,几年不见,情谊依旧。”下午三点,凌云带着一位姑娘走进门来。
思钰站在一侧,眉头微蹙:“你说走就走,真让人难以接受。”我笑着安慰:“别像林黛玉那样伤心难过,师父还在这里,我会常来看你们的。”挥手告别时,她不断挥手,那份不舍令人心疼。
走在小镇的街道上,身影渐渐远去,心中浮起一股淡淡的感慨:也许我不是归人,只是时间的过客。故乡于我,不过记忆里的模糊轮廓;乌乡,于我,只是片刻的驿站;而上州,不过是暂时的落脚点。终究,我不知道归宿究竟在何方——或许是诗意的远方,或许是那温馨的港湾。
我与大理的朋友们再次在凌云客栈相聚。午后,我们话题不断,笑声阵阵,直到深夜。临近六点,凌云提议:“还不如上次那间包厢,一起吃个饭。” 众人应允,就座落座。他带来了那位姑娘,她一进门便甜甜笑着:“董伯伯好,张伯伯好,王伯伯好。”然后转头看我:“叫我伊梦吧。”凌云笑着介绍:“这是我女儿。疫情期间提前放假,刚读大四,叫凌伊梦。”董先生、张老师、王永都夸她越长越漂亮,而董先生更是感叹:“我见过的姑娘中,没有一款像她这样白净娇媚。”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却觉得她的美丽超乎寻常。她素颜现身,肌肤似凝脂,令人心生敬畏。
更令人震惊的,是自从伊梦出现后,我的心绪便开始飘忽,如同时空倒流,直至三十年前。她比郑会长的女儿还要惊艳百倍。于是,我吩咐服务员泡了一杯“感冒药”,将那三味药递给她。
凌云疑惑:“这药怎么解释?”王永笑道:“也许是遗传的原因吧。你们伊梦从小用心打理,不吃辛辣,作息规律,新陈代谢也极快,没有什么斑点。”凌云点点头:“的确如此,她每天十点就睡,晚上休息得很好。”众人随意畅聊,饭菜已端上桌,酒也开了。大家喝得欢畅,饭后便移步茶室,继续畅谈天涯。董先生决定留宿一晚,第二天再启程。
直到深夜十一点,众人依依不舍地散场。
第二天清晨,凌云开车陪我到机场。我问:“伊梦是不是从小就喜欢喝柠檬水?”凌云一愣:“你……怎么知道?”我笑着说:“我从书上知道,柠檬水能预防黑色素沉淀。”他惊讶:“还真有这样的说法?”我点头:“当然。”凌云笑着:“你知道伊梦如何评价你的吗?”我好奇:“讲讲。”他说:“她说山红哥很高傲,从不轻易和她打招呼。我说:‘山红哥是个有修养的人,绝不会随意乱说话。’”我听了,忍不住会心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