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腊月就是年——这是老话。但对山里的这群人来说,年不年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不在这个冬天冻死。
李根柱决定干件大事:把备用营地,变成真正的“家”。
主意一提出来,赵老憨第一个反对:“队长,这冰天雪地的,能搭起个窝棚就不错了,还修房子?费那劲干啥,开春再说呗……”
“开春?”李根柱看着他,“开春胡里长就不来了?开春就不用躲了?咱们现在像耗子一样东躲西藏,什么时候是个头?”
他指着山洞:“这洞是好,但太小,挤二十几个人已经转不开身。万一真被人堵在里面,就是个死瓮。”
“那……那要咋弄?”孙寡妇问。她虽然也觉得麻烦,但更信李根柱的眼光。
李根柱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画起来:“咱们这个山坳,三面环山,只有一条路进来,易守难攻。但里面太空,除了这个洞,没遮没挡。我的想法是:
第一,靠着山壁,搭一排能过冬的棚屋,不用多好,能挡风避雪就行。
第二,在隐蔽处挖地窖,存粮食、藏东西。
第三,把进来的那条小路,再多设几道关卡。”
他看向周木匠:“周大哥,你是行家,你看成不成?”
周木匠拄着拐,在山坳里转了一圈,回来时眼睛发亮:“能成!山壁能当后墙,省一半料。木头现砍,就是费点力气。地窖也好挖,这儿的土冻得不深,
他又想了想:“就是缺工具。俺只有木匠家伙,挖土得用镐头、铁锨……”
“工具我有办法。”新来的王五忽然开口。所有人都看向他。
王五有些紧张,但还是说:“俺……俺知道哪儿能弄到。离这儿十五里,有个废煤窑,早些年塌了,但井口堆着些破烂家什,应该有镐头铁锨……就是得小心,那地方邪性,都说闹鬼。”
“闹鬼不怕,”孙寡妇一挥手,“怕的是没家伙干活。队长,俺带几个人去一趟。”
第二天,孙寡妇带着刘三儿、张大胆、王五和栓柱,真的摸去了那个废煤窑。傍晚回来时,背回来三把生锈的镐头、两把卷刃的铁锨,还有几截废铁链——王五说这玩意儿能当绳子用,比藤条结实。
工具虽然破,但磨一磨,凑合能用。
开工那天,雪停了,出了太阳。李根柱把能干活的人分成三组:
第一组伐木队,由周木匠指挥,王五当副手,带着赵老憨、栓柱、张大胆等七八个壮劳力,去林子里挑合适的树木。要求很明确:要直,要结实,不能太粗搬起来费力,当然也不能太细。
第二组修建队,由孙寡妇带着,主要是妇女和半大孩子,负责清理场地、搬运小料、搓麻绳、烧热水化冻土。
第三组是李根柱亲自带的“特种工程队”——挖地窖。地点选在山坳最深处一块大岩石后面,极其隐蔽。队员只有三个:他自己、陈元、狗剩放哨兼打杂。
伐木是最累的。没有大锯,只有几把破斧头。周木匠有办法:选好树后,先在树干上砍出一道深槽,然后让王五带人用削尖的木杠子撬——这是土法“拉大锯”。一棵碗口粗的树,往往要折腾半个时辰才能放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