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败秦巡检后的第三天,各种幺蛾子就开始冒头了。
先是吃饭时有人插队——是个刚转化的俘虏兵,仗着自己块头大,硬挤到前面。负责打饭的王氏说了两句,那人居然瞪眼:“老子在巡检司吃饭都这样!”
接着是干活偷懒。修新棚屋时,两个老兵油子磨洋工,别人搬三根木头,他们一根还没抬到地方。
最让李根柱火大的是,有人调戏妇女——不是动手,是言语。一个新加入的年轻队员,对着何氏(也就是杨大山的媳妇)说些不三不四的话,把何氏气得直哭。
孙寡妇知道后,提着刀就要去砍人,被李根柱拦住了。
“孙队长,砍人简单。”李根柱说,“但今天砍一个,明天呢?后天呢?咱们现在是六十多人的队伍,不能光靠你提刀去吓唬。”
当晚的议事堂会议,气氛凝重。
“都说说吧,”李根柱看着各队队长,“这几天出了多少事?”
孙寡妇第一个开口:“战兵队有三个新来的,训练时吊儿郎当,说咱们的规矩‘比官府还严’!”
周木匠叹气:“工兵队也是。张铁锤昨天跟一个俘虏兵吵起来,说那人偷藏铁料——虽然最后没搜出来,但闹得很难看。”
陈元翻着记录石板:“后勤队这边,王氏反映有人领双份口粮——冒充伤员家属的名义。”
王五闷声道:“最麻烦的是那些俘虏转化来的。他们嘴上说投奔,心里还把自己当官兵,觉得比咱们这些‘泥腿子’高一等。”
问题摆出来了,怎么解决?
“依我看,”孙寡妇咬牙,“杀一儆百!挑个最跳的,当众处置!”
“不可。”陈元摇头,“新归附者本就不稳,若处置过严,恐生变乱。”
“那你说咋办?由着他们乱来?”
李根柱敲了敲桌子,等安静下来才说:“咱们的‘约法三章’,对七八个人够用,对六七十人,不够用了。得细化,得有人专门管。”
他看向王五:“王副队长,你在巡检司待过,他们怎么管军纪的?”
王五想了想:“有军法队,专管违纪。不过……官兵那套太黑,动不动就鞭挞、砍头,咱们不能学。”
“是不用学他们。”李根柱道,“但可以借鉴。我的想法是——成立‘执法队’。”
这个新名词让所有人都一愣。
“执法队不属任何一队,独立行事。”李根柱解释,“职责三条:第一,监督所有队员遵守规矩;第二,调查违纪事件;第三,按章程执行惩罚。”
他顿了顿:“执法队队长,我提议由王五担任。他熟悉官府和土匪两边的规矩,又了解咱们的底线。”
王五愣住了:“队长,俺……俺行吗?”
“你行。”李根柱看着他,“你做事讲证据,不徇私情。最重要的是——你懂那些老兵油子的心思,知道怎么治他们。”
孙寡妇皱眉:“那执法队权力是不是太大了?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