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审结束后的三天,是北山最热闹的三天。
热闹到什么程度?各村代表挤在议事堂里吵,百姓聚在寨门外等消息,连山下那些地主老财都派人来打听——他们想知道,星火营到底会做到哪一步。
李根柱头很大。
他面前摆着三份判决方案:孙寡妇主张的“血债血偿”版——胡里长父子斩立决,管家账房等从犯流放;陈元主张的“明正典刑”版——只杀胡里长一人,其余按罪量刑;各村代表折中的“民怨优先”版——主犯杀,从犯罚,财产全分。
各有各的道理,各有各的支持者。
“队长,不能再拖了!”第四天早上,孙寡妇直接踹门进来,“外面百姓都等急了!再不下令,人心就散了!”
李根柱放下笔:“那就定。但按我的方案来。”
他拿起最终裁决书,走到议事堂外。外面黑压压的人群瞬间安静。
“北山乡民公审大会最终裁决——”李根柱的声音在晨风中传得很远,“胡守业,王贵,罪大恶极,判处斩刑,立即执行!”
“好!”人群中爆发出欢呼。
“胡彪(胡大少爷),强抢民女致死人命,判处斩刑!”
又是一片叫好。
“胡全等八名从犯,视其罪行,判处杖刑、流放,或罚没家产抵偿苦主。”
这个有人不满意了,喊:“都该杀!”
李根柱抬手:“听我说完——凡有血债者,虽不处死,但需以家产十倍赔偿苦主。赔偿不足者,终身为苦主家劳作抵债!”
这下没人喊了。十倍赔偿,这比杀了还狠——杀了人一了百了,赔十倍家产,那是要掏空几代人。
“胡家其余人等,未直接参与恶行者,查抄家产后释放。”
最后一条:“胡家所有财产——田地、房屋、粮食、银钱,七成充公,三成赔偿苦主。充公部分,一半归星火营公用,一半分给北山贫苦百姓!”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片刻,然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这方案,既报了仇,又得了利;既严惩了元凶,又没搞株连;既满足了百姓,又壮大了自身。
高,实在是高。
当天午时,行刑。
地点选在胡家庄外的晒谷场——就是以前胡家收租的地方。那天人山人海,十里八乡能走动的都来了。
胡里长、王贵和胡彪被押上来时,场上一片寂静。
胡里长、王贵穿着囚衣,头发散乱。”
胡彪则瘫软如泥,是被拖上来的。
李根柱没亲自行刑,让各村推举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人监斩——最后选的是赵家庄的赵太公,八十岁了,儿子孙子都死在胡家手里。
午时三刻,赵太公颤巍巍扔下令牌:“斩!”
刀光闪过。
没有欢呼,没有叫好。台下很多人闭上眼睛,很多人扭过头。大仇得报的感觉,原来并不全是痛快,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沉重。
人头落地的那一刻,北山三十年的胡家时代,正式终结。
接下来是财产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