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拖时间?为了消耗他的粮草?还是……另有图谋?
“撤!”他猛地转身,“立刻撤回大营!”
但已经晚了。
传令兵连滚爬爬跑来:“大人!大营……大营遇袭!”
“什么?!”
“半个时辰前,一伙贼军突袭大营。留守的一百人抵挡不住,粮仓……粮仓被烧了!”
杨参将脑子“嗡”的一声。
他终于明白了。
调虎离山。
用假情报把他和主力调出来,然后偷袭他空虚的大营。烧了他的粮,断了他的后路。
好一个李根柱!
“回援!”他嘶吼,“全军回援!”
五百人匆匆掉头,往大营赶。
可山路难行,来时用了半天,回去至少也要半天。等他们赶到大营时,已是傍晚。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营还在,栅栏没倒,帐篷没烧。但粮仓的位置,只剩下一堆灰烬,还冒着青烟。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
留守的百户跪在地上,浑身是血:“大人……贼军来了两百多人,为首的使双刀,是个女的……”
孙寡妇。
杨参将闭了闭眼。
“损失多少?”他问,声音沙哑。
“粮……粮全烧了。还有……马料也没了。兵器库被抢走一批箭矢和刀枪。弟兄们死十七个,伤三十多。”
全完了。
粮没了,马料没了,连兵器都被抢了一部分。
这支五百人的边军,现在成了没牙的老虎——不,连老虎都不如,是饿着肚子的病猫。
“大人,”郑广元适时开口,“如今之计……唯有撤军。回府城,从长计议。”
杨参将没说话。
他看着那堆灰烬,看着垂头丧气的士兵,看着西边渐渐沉下去的太阳。
撤军?
撤回去怎么交代?剿匪不力,损兵折将,还丢了粮草。朝廷追究下来,轻则革职,重则……问斩。
可不撤又能怎样?没粮,军心已乱,再待下去,恐怕兵变就在眼前。
“传令,”他终于开口,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明日……撤军。”
“那贼军……”
“让他们再多活几天。”杨参将转身,看着野人沟的方向,眼中全是恨意,“李根柱,孙寡妇……本将记住你们了。”
而此刻,三十里外的无名谷里,孙寡妇正带着二百人凯旋。
他们不仅烧了官军的粮,还抢回来三十张弓、两百支箭、五十把腰刀。最重要的是——无一阵亡,只有七人轻伤。
“干得漂亮!”李根柱在裂缝口迎接他们,“杨参将现在该气吐血了。”
“还不够。”孙寡妇擦着刀上的血,“得让他连吐血的地方都没有。”
“你的意思是……”
“追着打。”孙寡妇说,“他撤,咱们就追。他停,咱们就扰。让他这五百人,一个都别想全须全尾地回去。”
李根柱笑了。
这才是真正的游击战——敌进我退,敌退我追,敌疲我打。
而杨参将的噩梦,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