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点方案起草小组在秦朗的牵头下高效运转起来。两周的集中办公，地点设在集团一间僻静的会议室。小组成员来自产投、风控（暂代）、财务、法务、审计，都是各部门的少壮骨干，憋着一股劲想做出成绩。秦朗虽然年轻，但做事条理清晰，善于协调，又顶着“赵总亲自指派”的光环，倒也把小组带得有声有色。
然而，就在初稿即将成型的关键当口，一股暗流悄然涌动。
最先察觉到异样的是周亦鸣。他正在全力以赴按照赵江河的要求，重新设计那几个高风险项目的风控架构，却接连收到来自集团内其他业务板块几个老总的“善意提醒”。
“亦鸣啊，听说你们产投现在规矩立得越来越严了？连投资协议都要法务、审计从头盯到尾？这样搞，项目还怎么谈？效率还要不要了？”一位负责传统能源板块的副总在食堂“偶遇”周亦鸣，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另一位分管贸易的副总则更直接一些：“小周，赵总魄力大，想法新，我们都佩服。不过嘛，改革也要循序渐进。现在外面有些风声，说咱们集团因为要搞什么试点，内部审批都快赶上省国资委了。这样下去，。”
这些话说得客气，但背后的意思周亦鸣听得明白——有人对试点带来的权力重构和流程收紧不满，并且开始向外释放压力。这些老总在集团根基深厚，人脉盘根错节，他们的态度不容忽视。
周亦鸣如实向赵江河汇报了这些情况。赵江河听后，神色平静：“意料之中。触动利益比触动灵魂还难。试点就是要改变旧有的运行惯性和利益格局，有人不舒服很正常。关键是，我们自己做的是否站得住脚。”
他叮嘱周亦鸣：“不必与他们争辩，做好自己的事。用实际成果说话。你那几个项目的风控架构改好了，就是最好的回应。”
然而，暗流并不止于此。
一天下午，秦朗急匆匆地走进赵江河办公室，脸色有些发白，手里捏着一份皱巴巴的打印纸。
“赵总，出事了。”秦朗声音压得很低，将打印纸递给赵江河，“有人在集团内部几个非正式的工作交流群里，匿名散发了这个。”
赵江河接过来一看，是一份经过刻意裁剪和拼贴的“试点方案要点摘录”。摘录的内容极具误导性：只片面强调风控的严格条款，刻意隐去了市场化运作的核心设计；断章取义地引用了几句关于“强化部门制衡”、“前置审查”的表述，配上耸人听闻的解读，诸如“产投将收归集团直管，丧失市场灵活性”、“所有项目上马前需过‘八堂会审’，效率降至冰点”等等。行文语气看似客观转述，实则充满挑拨和煽动。
“什么时候发现的？传播范围有多大？”赵江河目光沉静，但熟悉他的人能看出那平静下的冷意。
“大概午饭前后开始流传。我已经设法进了那几个群看了，传播很快，好几个群里都在讨论，说什么的都有。有些人质疑真假，但更多人在抱怨。”秦朗语速很快，“我已经联系了信息中心的熟人，正在尝试溯源，但这种匿名方式，很难查到具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