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了吗?宝宝今天有点不对劲,下午开始有点低烧,哭闹得比平时厉害,我刚从社区医院回来,医生说可能是要出幼儿急疹,让观察。”顾曼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担忧和疲惫。
赵江河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烧到多少度?精神怎么样?吃东西了吗?”
“体温38度2,精神不太好,总是哭,奶也喝得少。”顾曼的声音有些发紧,“我有点担心……”
“别急,我马上回来。”赵江河对马建军道,“开快点,家里孩子病了。”
车子加速驶向家的方向。赵江河的心完全被孩子生病的消息占据了,所有工作的烦扰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他不停地询问顾曼细节,心里盘算着是不是该直接去大医院看看。
到家时,顾曼正抱着哭得小脸通红的儿子在客厅里踱步。孩子蔫蔫地趴在她肩上,小声抽泣着,全然没了平日的活泼。赵江河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接过儿子。小家伙闻到爸爸的气息,哭声稍微小了点,但身体依然滚烫。
“怎么突然就发烧了?”赵江河心疼地贴着儿子的小脸,感受着那不正常的温度。
“不知道,白天还好好的,午睡起来就这样了。”顾曼眼睛有些红,显然是急的,“医生说幼儿急疹就是会突发高烧,烧退疹出就好了,但看着孩子这么难受……”
“观察一晚,如果体温再升高,或者精神更差,我们随时去医院。”赵江河果断地说。他抱着儿子,轻声哄着,在客厅里慢慢走动。顾曼去准备温水和退热贴。
这个夜晚,家的氛围从平日的温馨安宁,变成了带着焦虑和忙碌的守护。两人轮流抱着孩子,监测体温,用温水擦拭身体物理降温,喂水。儿子难受,睡得极不安稳,时不时惊醒哭闹。赵江河和顾曼几乎一夜未眠。
抱着滚烫的小身体,听着那细弱的、带着痛苦的哭声,赵江河心中充满了为人父的揪心和无力感。白天在职场上的那些运筹帷幄、纵横捭阖,在此刻显得如此遥远和苍白。他能调动资源去攻克一个又一个项目难题,却无法代替儿子承受这病痛。这种最原始的牵绊和担忧,像一根最坚韧的线,牢牢地将他拴在“父亲”这个角色上,也让他更深切地体会到家庭之于他的分量。
直到后半夜,孩子的体温似乎稳定了一些,哭累了,终于在赵江河怀里沉沉睡去,只是小眉头还蹙着。赵江河不敢放下,就那样抱着他,靠在沙发上。顾曼靠在他身边,也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窗外天色渐明。赵江河低头看着儿子烧得微红的小脸,又看看身边妻子疲倦的睡颜,心中涌起一股强烈而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责任,有守护的决心,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庆幸。庆幸在这样需要他的时刻,他能在她们身边。这让他更加清晰地意识到,无论外面的世界如何波澜起伏,这里才是他唯一不能失守的阵地。
晨光透过窗帘,照在相拥而眠的一家三口身上。潮水般的焦虑渐渐退去,留下的是疲惫后的宁静,以及更加紧密相连的羁绊。赵江河知道,新的一天,工作的潮信依旧会涌来,但他已准备好,带着这份从家庭中汲取的、更深沉的力量,再次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