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周铁林顿了顿,“书记,还有个情况。鼎盛公司的法人代表叫刘鼎,这个人……是李总的老同学。”
赵江河的眼神一凝:“核实过了?”
“核实了。两人是大学同学,毕业后一直有来往。前年刘鼎女儿结婚,李总还去参加了婚礼。”
会议室陷入沉默。
“先查事实。”赵江河最终说,“在事实查清之前,不要做任何猜测,也不要向任何人透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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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赵江河的办公室来了一个意外的访客——张援朝。
这位老工会主席脸色凝重,进门就开门见山:“赵书记,南厂区土地的事,我听说了。”
赵江河示意他坐下:“张主席,您了解情况?”
“了解一些。”张援朝叹了口气,“那二十七亩地,原来是南厂区的废料堆放场,污染严重,一直闲置。2018年,集团决定盘活闲置资产,就把那块地拿出来转让。”
“当时转让的决策过程是怎样的?”
“上过总经理办公会,我参加了。”张援朝回忆道,“会上,李总汇报说有几家公司感兴趣,其中鼎盛公司出价最高,每亩六十万。大家觉得价格还行,就通过了。”
“有人提出过价格偏低的问题吗?”
“提过。”张援朝点头,“当时刘启明副总问了一句,说市价好像不止这个数。但李总解释说,那块地污染严重,治理成本高,而且位置偏,能卖出去就不错了。”
“附加的钢材采购条款呢?”
“这个会上没细说,只说对方承诺优先采购我们的产品。大家觉得这是好事,能带动销售,就同意了。”
赵江河记录着:“合同签批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是钱向前签字?”
张援朝沉默了片刻:“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可能当时总经理出差,钱副总代为签批?”
这个解释显然站不住脚。代签也需要授权,更需要按程序来。
“张主席,谢谢您提供的情况。”赵江河诚恳地说,“这件事集团会认真核查。请您暂时保密,不要对外谈论。”
“我懂。”张援朝站起身,“书记,李总是个实在人,为北钢干了一辈子。如果真有问题,我希望……希望组织上能考虑到他这些年的贡献。”
送走张援朝,赵江河站在办公室窗前,心情沉重。
李卫民是个复杂的人。他是北钢的老人,熟悉生产、懂技术,在职工中威望高。但他也有他的局限——求稳、保守,有时候为了推动工作,可能会在程序上打折扣。
如果南厂区土地转让真的存在问题,李卫民恐怕难辞其咎。而这件事一旦查实,对北钢、对领导班子、对几千职工,都将是一次巨大的冲击。
手机响了,是顾曼。
“江河,晚上能按时回来吗?小宇说想和你一起拼积木。”
“能。”赵江河轻声说,“一定按时回来。”
挂断电话,他看着窗外的厂区。在这个风雨欲来的时刻,家庭成了他最后的避风港。但他知道,这场风暴,他必须迎头面对。
因为他是北钢的书记,因为几万职工在看着他,因为历史需要真相,未来需要清白。
南厂区土地的问题,必须查个水落石出。无论涉及谁,无论多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