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四点,赵江河正在听取刘启明关于审计问题回复材料的汇报,办公室的门被急促敲响。
秦朗推门进来,脸色凝重:“书记,信访办紧急报告,棒材厂三十多名职工集体上访,已经到办公楼门口了。”
“什么原因?”赵江河立即起身。
“初步了解,是克扣职工饭费补贴的问题,据说已经持续两年了。职工情绪激动,要求见主要领导。”
赵江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审计风暴尚未平息,内部管理又出如此恶劣的问题。他看了眼刘启明:“材料下午再议,我先处理这事。”
“要不要通知李总?”刘启明问。
“先不用,我去看看。”
办公楼一楼大厅,三十多名穿着工装的棒材厂职工聚集在那里,大多是三四十岁的中年人,脸上带着愤怒和疲惫。信访办主任正焦头烂额地解释着什么,但职工们显然不满意。
“我们要见赵书记!”
“厂里扣我们的饭钱,还有没有王法了!”
“一个月四百块钱,扣一半,还让不让人活了!”
赵江河快步走下楼梯,职工们看到他,声音稍微小了些,但眼神中的愤怒没有减弱。
“各位师傅,我是赵江河。”他走到职工们面前,声音沉稳而有力,“大家有什么问题,可以派代表跟我说。我一定给大家一个交代。”
人群中站出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工人,皮肤黝黑,手上满是老茧:“赵书记,我是棒材厂一车间的王建国。我们厂的饭费补贴,每个月四百块,但实际到卡里只有两百。剩下的钱,说是‘管理费’、‘水电费’,扣了两年了!”
“对!就是克扣!”
“我们找过厂里多少次,厂长每次都推脱!”
“这次不发工资条了,连个说法都没有!”
职工们七嘴八舌地补充,情绪再次激动起来。
赵江河举起手,现场安静下来。他的脸色已经铁青,但声音依然克制:“王师傅,您说的情况,集团之前知道吗?”
“我们向厂里反映过无数次,厂里说是集团的规定!”另一个年轻工人喊道,“后来我们才知道,别的厂根本没这回事!”
赵江河深吸一口气,转身对秦朗说:“通知棒材厂长刘志强,十分钟内到我办公室。通知人力资源部、财务部、纪委,立即派人到信访接待室。所有涉及的职工,请到接待室,我们现场核实情况。”
他看向职工们:“各位师傅,我现在承诺三件事:第一,今天之内查清事实;第二,该补的钱一分不少补给大家;第三,谁的责任谁承担,绝不姑息!”
这番话掷地有声,职工们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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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待室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人力资源部调来了棒材厂近两年的工资发放记录,财务部提供了饭费补贴的发放明细。纪委的同志已经开始记录。
很快,事实摆在面前:棒材厂所有在岗职工,每月四百元的饭费补贴,实际发放只有两百元。另外两百元,在工资单上标注为“其他扣款”,没有任何详细说明。
“这笔钱去哪了?”赵江河盯着财务部的人。
财务部副部长的额头冒汗:“书记,这……这是棒材厂自己操作的。他们每个月上报的补贴总额是全额的,但发放时做两笔账,一笔发到职工卡里,一笔转到他们厂的‘备用金账户’。”
“备用金账户的钱呢?”
“这个……需要问棒材厂的财务。”
正说着,棒材厂长刘志强气喘吁吁地赶到了。这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微胖,此刻脸色苍白。
“书记,我……”刘志强话还没说完,就被赵江河打断了。
“刘厂长,解释一下,为什么职工饭费补贴只发一半?另外一半去哪了?”
刘志强擦了擦汗:“书记,这个……厂里效益不好,各项开支大,所以……所以适当扣一点,贴补厂里的管理费用。”
“适当扣一点?”赵江河的声音陡然提高,“一个月两百,一年两千四,三十个职工就是七万二,两年就是十四万多!这叫适当?”
接待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赵江河压抑的怒火。
“这是职工的血汗钱!是集团给职工的福利!你有什么权力扣?”赵江河站起来,盯着刘志强,“说,钱去哪了!”
刘志强腿一软,差点没站稳:“书记,钱……钱都在厂里账上,用于……用于日常开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