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书记客气了,欢迎你来北钢。”赵江河请他坐下,“北钢现在正处于特殊时期,审计风暴、人事调整、改革攻坚,任务很重。纪委的工作至关重要。”
“我明白。”冯建军点头,“来之前,省纪委领导专门找我谈话,要求我在北钢认真履行职责,既不能放过问题,也要注意方式方法,维护企业稳定。”
“这正是北钢需要的。”赵江河说,“铁林同志转任总经理后,纪委的工作就交给你了。目前审计组还在工作,发现了很多问题线索。纪委要抓紧梳理,该立案的立案,该处理的处理。”
“我已经开始熟悉情况了。”冯建军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赵书记,这里有一个情况需要向您汇报。审计组在审查钱向前案时,发现了一些新线索,可能涉及更高层面。”
赵江河心头一紧:“什么层面?”
“省里个别退休领导,可能接受过钱向前的‘关照’。”冯建军压低声音,“具体还在核实,但情况比较复杂。”
这个消息让赵江河的心情更加沉重。钱向前案如果牵扯到省里,那北钢的问题就不仅仅是企业内部的腐败了。
“依法依规查,但要注意策略。”赵江河叮嘱,“涉及省里的情况,及时向省纪委汇报,不要擅自行动。”
“明白。”
冯建军离开后,赵江河陷入了沉思。审计风暴、人事调整、钱向前案的深入,这三者叠加在一起,北钢正处在一个前所未有的风暴中心。
而他作为这个中心的掌舵人,必须保持清醒,保持定力。
傍晚,赵江河难得准时下班。回到家时,顾曼正在厨房做饭,小宇在客厅看图画书。
“爸爸!”小宇扑过来,“妈妈说你今天开了重要的会。”
“是啊,很重要的会。”赵江河抱起儿子,“小宇知道什么是责任吗?”
“知道!老师说,责任就是做自己应该做的事。”
“说得对。”赵江河微笑,“爸爸今天就是在尽自己的责任。”
顾曼从厨房探出头:“洗手吃饭了。今天炖了你爱喝的汤。”
饭桌上,赵江河把班子调整的事告诉了顾曼。
“李总他……能接受吗?”顾曼轻声问。
“能,他是个顾全大局的人。”赵江河说,“只是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李总为北钢干了一辈子,最后却这样退场。”
“也许这不是退场,是另一种形式的贡献。”顾曼说,“就像我,从电视台辞职,看起来是退场,但实际上是为了新的开始。”
赵江河看着妻子。是啊,结束也是开始,退场也是登台。人生的每个阶段,都有不同的使命和责任。
“曼曼,书店的事,可以重新考虑了。”他说,“最艰难的时期已经过去,接下来虽然还有困难,但方向已经明确。”
顾曼的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不过要记住我们的约定——清清白白,堂堂正正。”
“一定。”顾曼重重点头。
那晚,赵江河睡得格外踏实。北钢的路虽然还很长,但最迷茫、最艰难的阶段已经过去。班子调整完成,新的搭档到位,审计整改即将开始,改革方向已经明确。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坚定地走下去。
窗外,秋夜的星空格外明亮。每一颗星星都在自己的轨道上运行,闪耀着自己的光芒。
而北钢,这个历经风雨的老国企,也将在改革的轨道上,重新找到自己的位置,重新闪耀自己的光芒。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漫长,但黎明终将到来。
而赵江河,已经看到了天边那一抹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