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山合作项目还在调研阶段，北钢内部的环保攻坚战已经悄然打响。
周一上午，赵江河带着安全环保部部长张志强，突击检查原料大仓。这个占地两万平方米的露天堆场，堆放着如山的铁矿石、焦煤、石灰石等原燃料，是北钢环保治理的老大难问题。
刚走近堆场，就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细小的粉尘。秋日干燥，加上昨晚有风，原料表面的粉尘被吹起，形成一片灰蒙蒙的雾霭。
“书记，您看那边。”张志强指着远处的卸车作业点。一辆满载铁矿粉的自卸车正在倾倒，瞬间扬起一片褐红色的尘云，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赵江河眉头紧锁：“这么大的扬尘，工人怎么受得了？”
“工人都戴着防尘口罩，但长时间在这种环境下工作，对健康肯定有影响。”张志强苦笑，“我们提过很多次整改方案，但涉及到设备投资、运行成本，一直没能彻底解决。”
正说着，一阵风吹过，煤粉和矿粉混合的灰尘扑面而来，几个人赶紧转过身躲避。赵江河的白衬衫袖口，已经落上了一层细细的灰。
“走，去看看水雾炮的使用情况。”赵江河说。
他们来到堆场边缘，那里安装着三台大型水雾炮。设备看起来很新，但此刻都静静地停在那里，没有运行。
“为什么不开？”赵江河问。
现场管理员老刘跑过来，满脸为难：“赵书记，不是我们不开，是不敢开啊。”
“什么意思？”
“书记您看，”老刘指着水雾炮的控制箱，“这三台炮，全开的话每小时耗水30吨，耗电50度。这个月环保指标本来就紧张，上面要求节能减排，我们只能减少使用。”
赵江河沉声问：“环保指标是谁定的？怎么定的？”
“是集团节能环保处下的指标，每个月考核。”老刘说，“如果超标，要扣奖金。所以……所以只能省着用。”
“胡闹！”赵江河的声音陡然提高，“环保设备装而不用，那还装它干什么？工人在粉尘中作业，健康受损，这是省几吨水、几度电能弥补的吗？”
老刘低下头，不敢说话。
赵江河转身对张志强说：“通知节能环保处处长，半小时后到我办公室。还有，让各分厂负责环保的同志都来。”
---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节能环保处处长赵明额头冒汗，在投影仪前汇报：“书记，各位领导，我们制定的环保指标，是根据省里的节能减排要求，结合集团历年数据，科学测算出来的……”
“科学测算？”赵江河打断他，“那我问你，原料大仓的水雾炮，应该怎么用才能既控尘又节能？”
赵明支吾道：“这个……应该根据天气情况、作业强度，合理安排使用时间……”
“说具体点。”赵江河步步紧逼，“刮风天开不开？卸车作业时开不开？日间和夜间怎么开？”
“这……需要现场管理人员灵活掌握……”
“灵活掌握的结果就是设备闲置，工人吸尘。”赵江河语气严厉，“赵处长，你们的指标制定有没有考虑到实际情况？有没有到现场调研过？”
赵明低下头，不敢回答。
“我来说说我的调研结果。”赵江河站起身，走到白板前，“第一，原料大仓的粉尘问题，必须解决。这不是成本问题，是职工健康问题，是企业社会责任问题。”
他在白板上写下“职工健康”、“社会责任”。
“第二，水雾炮等环保设备，必须有效使用。装而不用是形式主义，是更大的浪费。”
写下“有效使用”、“杜绝形式主义”。
“第三，环保指标要科学合理，不能一刀切。要根据不同区域、不同工况，制定差异化的考核标准。”
写下“科学合理”、“差异化考核”。
他转过身，面对与会人员：“同志们，我们搞环保，不是为了应付检查，不是为了完成指标，而是为了职工的福祉，为了企业的可持续发展。如果连这个基本认识都没有，我们还谈什么改革？谈什么重生？”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现在我提几条具体要求。”赵江河回到座位，“第一，重新制定环保考核指标。原料大仓这类重点扬尘区域，要以控尘效果为考核重点，而不是简单的能耗指标。”
“第二，立即对全集团环保设备进行全面检查。该修的修，该换的换，必须保证正常运行。”
“第三，推广智能控制系统。水雾炮可以根据粉尘浓度、风速、作业情况自动启停，实现精准降尘、节能降耗。”
他看向技术中心主任：“张主任，智能控制系统有没有现成的方案？”
张主任立即回答：“书记，我们和一家环保科技公司有合作，他们开发的智能喷雾系统，可以通过传感器实时监测粉尘浓度，自动控制喷雾。已经在其他企业有成功应用案例。”
“好，立即调研，如果可行，先在原料大仓试点。”赵江河又看向周铁林，“铁林，你安排一下资金。环保投入，不能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