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一个周末，赵江河难得没有安排工作，打算带小宇去林州市新建的湿地公园。车子路过北钢厂区时，小宇突然指着窗外问：“爸爸，那个大烟囱为什么白天晚上都在冒烟？”
赵江河顺着儿子的手指看去，那是北钢炼铁厂的烟囱。经过环保改造后，现在排放的主要是水蒸气，在晨光中形成一道白色的气柱，直冲蓝天。
“那是爸爸工作的地方，在炼钢。”赵江河简单解释。
“我能去看看吗？”小宇眼睛发亮，“我们班小朋友的爸爸在游乐园工作，我们就能去玩。爸爸在钢铁厂工作，为什么我不能去看？”
孩子天真的问题，却让赵江河陷入了思考。
是啊，为什么钢铁厂就不能让人参观呢？那些高耸的高炉、飞转的轧机、火红的钢水，不正是工业力量的直观展现吗？
周一上班后，赵江河把这个想法带到了班子会上。
“昨天我儿子问我，为什么不能来钢铁厂参观。”赵江河开场说，“这让我想到一个问题：我们北钢在林州六十多年，除了职工和家属，有多少普通市民真正了解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会议室里的人都愣了一下。
“书记的意思是……”周铁林试探着问。
“我的意思是，我们能不能把北钢的一部分，开放给公众参观？”赵江河说，“就像一些汽车厂、啤酒厂那样，搞工业旅游。”
这个想法立刻引起了热烈讨论。
“工业旅游？钢铁厂能旅游吗？”刘启明皱眉，“又热又吵，还有安全风险。”
“风险可以控制，热和吵是钢铁工业的特色。”王劲松倒是有不同看法，“我觉得书记这个想法很好。现在城市居民对工业文化越来越感兴趣，如果能有序组织参观，既能展示北钢形象，也能创收。”
张援朝点头：“我看过资料，鞍钢、宝钢都有工业旅游项目，一年能有几千万收入。更重要的是，通过参观，能让公众理解钢铁工业，支持钢铁工业。”
周铁林思考片刻：“从经营管理角度，工业旅游有几个好处：一是增加非钢收入，优化收入结构；二是提升企业品牌形象；三是促进厂区环境改善——毕竟要接待游客，卫生、绿化、安全都要提升。”
赵江河看大家意见基本统一，便拍板决定：“那就成立一个调研组，由张主席牵头，去考察学习先进企业的经验。一个月内拿出可行性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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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研组很快组建完成，张援朝亲自带队，成员包括工会、宣传、安全、后勤、规划等部门的骨干。他们用两周时间，考察了鞍钢、宝钢、首钢等企业的工业旅游项目，还去了德国鲁尔工业区、日本新日铁等国外先进企业学习。
考察回来后，调研组提交了一份厚厚的报告。
“书记，各位领导，我们调研的结论是：北钢完全有条件搞工业旅游，而且可以搞得很好。”张援朝在汇报会上充满信心。
他打开投影仪，展示考察照片：“大家看，这是鞍钢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主题旅游线路，一年接待游客三十万人次，收入五千多万。这是德国鲁尔区的工业遗产旅游，把废弃的钢厂改造成博物馆、艺术中心，成为旅游热点。”
“具体到北钢，我们有三大优势。”张援朝总结道，“第一，历史优势。北钢是‘一五’时期重点建设项目，有六十多年的历史，有丰富的工业文化遗产。”
“第二，技术优势。我们正在推进数字化、智能化改造，生产过程更加安全、环保、可视化，适合参观。”
“第三，区位优势。北钢厂区靠近市区，交通便利，周边有湿地公园、森林公园等旅游资源，可以形成联动。”
接着，他汇报了初步设想：“我们计划分三步走：第一步，建设安全参观通道，在炼铁、炼钢、轧钢等主要工序设置观景平台，用防爆玻璃隔离，确保安全；第二步，建设北钢展览馆，展示钢铁历史、工艺技术、企业文化；第三步，开发文创产品，如用钢材制作的艺术品、模型、纪念品等。”
“投资要多少？预期收益如何？”周铁林关心实际问题。
“初步估算，一期投资约八百万元，主要用于安全设施、展览馆建设。预计第一年接待游客五万人次，收入五百万元；三年后达到二十万人次，收入两千万元。”张援朝回答，“更重要的是，工业旅游带来的品牌价值、社会效益，是难以用金钱衡量的。”
赵江河认真听完，问了一个关键问题：“安全怎么保障？钢铁生产是高温高压高危行业，万一出事怎么办？”
安全环保部部长立即回答：“书记，我们研究了安全方案。一是严格限定参观区域，只开放安全系数高的工序；二是建立双重隔离，参观通道与生产区域完全物理隔离；三是控制参观人数，分批进入，全程导游陪同；四是制定应急预案，每个参观点都有紧急疏散通道。”
“还要考虑对生产的影响。”周铁林补充，“参观不能干扰正常生产。”
“这个也考虑了。”张援朝说，“参观时间主要安排在周末和生产相对平稳的时段。参观路线避开核心操作区域，主要通过观景平台远观。”
讨论持续了两个小时。最后，赵江河总结：“工业旅游是个好项目，既能创收，又能提升形象，还能让社会了解钢铁工业。我原则同意，但有几个要求。”
他竖起手指：“第一，安全第一，没有安全一切免谈；第二，稳步推进，先试点再推广；第三，职工参与，要让职工理解支持；第四，注重效益，不能搞成形象工程。”
“明白！”张援朝郑重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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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启动后，首先面对的是职工的思想工作。
一些老工人不理解：“钢铁厂就是干活的地方，搞什么旅游？乱七八糟的。”
“万一游客出点事，谁负责？”
“会不会影响我们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