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十月，北钢的各项工作都在年终冲刺的节奏中有序推进。稀土钢项目完成了工业化试验，开始小批量生产；家属院改造一期工程接近尾声；上市准备工作按计划推进……作为掌舵人的赵江河，每天的工作日程排得满满当当。
周五晚上七点，赵江河终于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他揉了揉发酸的脖颈，看向窗外——夜色已深，办公楼的灯光大部分已经熄灭。
手机震动，是顾曼发来的信息：“还在忙吗？小宇说想等爸爸回来一起看新买的绘本。”
赵江河心里一暖，回复：“这就回。告诉小宇，爸爸十五分钟到家。”
收拾好公文包，他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值班室的灯光还亮着。经过技术中心时，他注意到三楼的实验室还亮着灯——应该是稀土钢项目组的年轻人还在加班。
“这些年轻人，比我们当年还拼。”赵江河心中感慨，决定上去看看。
实验室里，两个年轻人正在讨论数据。一个是博士小王，另一个是个年轻女孩，赵江河记得是今年新招的材料学硕士，叫林薇。
“书记，您怎么来了？”小王看到赵江河，有些惊讶。
“路过，看灯还亮着。”赵江河笑道，“这么晚了还在忙？”
林薇有些腼腆地说：“书记，我们在分析今天试验的数据。稀土加入时机对钢材性能的影响比预想的还要复杂，想尽快找出规律。”
赵江河看了看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曲线：“辛苦了。但也要注意休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我们不累。”林薇的眼睛在灯光下闪着光，“书记，今天试验的稀土耐磨钢，硬度比常规产品提高了40%，这可是重大突破！”
她的兴奋感染了赵江河：“真的？那太好了。不过现在太晚了，明天再继续吧。我让司机送你们回去。”
“不用不用，我们自己有车。”小王赶紧说。
赵江河注意到林薇欲言又止：“小林，你有什么事吗？”
林薇犹豫了一下：“书记，我有个想法……关于稀土在特钢中的应用。但可能需要额外投入，不知道……”
“有想法是好事。”赵江河鼓励道，“写个简要方案，下周找时间详细聊。现在，先回家休息。”
离开实验室，赵江河走向电梯。手机又响了——是顾曼：“江河，你出发了吗？小宇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还硬撑着要等你。”
“马上，已经在路上了。”赵江河加快脚步。
电梯下到一楼，门打开时，他意外地看到林薇也站在电梯口——她显然走了楼梯，微微喘着气。
“书记，我能搭您的车到市里吗？”林薇有些不好意思，“我的车今天限号，本来想打车，但这个点不太好打……”
“当然可以。”赵江河点头，“正好顺路。”
司机的车已经等在门口。上车后，赵江河问：“小林，你住哪里？”
“锦江花园。”林薇报了个小区名，“就在您家附近，不会太绕路。”
车子驶出北钢厂区，汇入城市的夜色。车窗外，街灯流光溢彩，冬夜的寒风中，行人裹紧大衣匆匆走过。
“书记，今天真的谢谢您。”林薇轻声说，“其实我……我有点怕晚上一个人打车。”
赵江河理解地点点头：“女孩子晚上确实要注意安全。以后加班晚了，可以找同事一起走，或者让办公室安排车。”
“嗯。”林薇顿了顿，“书记，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你说。”
“您觉得，像我们这样的年轻人，在北钢真的有发展空间吗？”她的声音有些忐忑，“我很多同学去了外企、去了研究院，都说国企论资排辈，年轻人很难出头……”
这个问题让赵江河陷入沉思。他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有过类似的迷茫。
“小林，我给你讲个故事。”赵江河缓缓说，“三十年前，我大学毕业后分配到北钢，从技术员做起。那时候的北钢，确实论资排辈严重。但我发现，只要你真有能力，真肯干，机会总会来的。”
他看向窗外：“现在的北钢，和三十年前完全不同了。我们推行‘全体起立，竞争坐下’，提拔了一大批年轻人；我们搞数字化、搞稀土钢，给年轻人搭建了施展才华的舞台。小王博士，来北钢才两年，已经是重点项目负责人。你说，这有没有发展空间？”
林薇的眼睛亮了：“书记，我明白了。其实我来北钢，就是看中了这里的改革氛围。我不想在一个僵化的环境里慢慢熬资历，我想做点实实在在的事。”
“这就对了。”赵江河欣慰地说，“北钢需要你们这样的年轻人。大胆想，大胆干，错了不要紧，只要方向对，组织会给你们试错的空间。”
车子停在锦江花园门口。林薇下车前，突然转身：“书记，下周我会把特钢方案准备好。我相信，稀土在特钢中的应用，会是北钢下一个突破点。”
“我期待你的方案。”赵江河微笑道。
看着林薇走进小区大门，赵江河对司机说：“走吧，回家。”
车子重新启动。赵江河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林薇那双闪着光的眼睛——那是对事业的热爱，是对未来的期待。
这样的年轻人，正是北钢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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