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非此即彼的选择，而是丰富与多元的共生。就像一个人，既需要钢铁般的坚强，也需要书卷气的柔软。
“先生，需要续杯吗？”一个温柔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赵江河抬起头，看到咖啡吧台的女孩站在面前，手里拿着咖啡壶。他这才发现，杯中的咖啡已经凉了。
“不用了，谢谢。”赵江河微笑，“你是……”
“我叫小雨，是顾姐招的店员。”女孩大约二十出头，清秀的脸上带着腼腆的笑，“顾姐说您是她的家人，让我好好照顾。”
“你做得很好。”赵江河注意到女孩胸前戴着“归途书店”的徽章，“喜欢这里吗？”
“特别喜欢。”小雨的眼睛亮了，“我以前在连锁书店工作，那里就是卖书，冷冰冰的。这里不一样，有温度，有人情味。顾姐说，书店不只是卖书的地方，更是人和人、人和书相遇的地方。”
“她说得对。”赵江河点头。
下午，书店举办了一个小型读书会。顾曼邀请了林州本地的几位作家，和读者们分享创作心得。不大的空间里坐了二十多人，大家围坐在一起，气氛温馨而热烈。
赵江河带着小宇坐在最后面。他听着作家们谈文学、谈人生、谈这座城市的记忆，心中涌起一种久违的宁静。
小宇靠在他怀里，小声问：“爸爸，妈妈为什么要开书店？”
赵江河想了想，轻声回答：“因为妈妈想让更多的人爱上读书，爱上思考，爱上生活。”
“就像爸爸炼钢，是让国家更强大吗？”
“对，爸爸妈妈都在做有意义的事。”
读书会结束后，天色渐晚。顾客陆续离开，书店安静下来。小雨在打扫卫生，顾曼在整理书籍。
赵江河走到顾曼身边：“累吗？”
“累，但值得。”顾曼直起腰，眼中是满足的光，“江河，谢谢你支持我做这件事。”
“应该我谢谢你。”赵江河握住妻子的手，“曼曼，你知道吗？今天坐在这里，我突然想明白了很多事。北钢的改革，不仅仅是要炼出好钢，更是要培养好人，建设好生活。你的书店，就是在建设好生活。”
顾曼靠在他肩上：“我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让这座城市变得更好，不是吗？”
“是啊。”赵江河望向窗外，华灯初上，街道上车流如织，“钢铁与书籍，力量与思想，物质与精神……这些都是生活不可或缺的部分。”
小宇跑过来：“爸爸妈妈，我们回家吧！我饿了！”
夫妻俩相视一笑。顾曼关掉书店的灯，锁上门。风铃在晚风中轻轻响动，像是在告别，又像是在约定明天再见。
走在回家的路上，小宇一手牵着爸爸，一手牵着妈妈，蹦蹦跳跳。街灯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
赵江河想起白天在书上看到的那句话：“钢铁塑造世界，书籍照亮心灵。”
而他们一家三口，一个在塑造世界，一个在照亮心灵，一个在连接两者之间。
这就是生活。平凡，但充实；简单，但深刻。
就像“归途书店”这个名字——读书是精神的归途，而家，是人生的归途。
无论走多远，无论做什么，最终都要回到这里，回到爱与被爱中，回到理解与支持中。
这就是赵江河的生活，也是他奋斗的意义。
在这个寒冷的冬夜，牵着妻子的手，听着儿子的笑声，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和温暖。
而这温暖，将支撑他继续前行，在改革攻坚的路上，在北钢涅盘的路上，走得更稳，走得更远。
因为，他知道，无论何时回头，都有一个温暖的归途在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