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渐暖,吹化了北阳最后的残雪,新材料产业园区工地上,塔吊的运转愈发繁忙,叮叮当当的金属碰撞声与机器的轰鸣交织成一支充满希望的进行曲。北钢的各项事业都在稳步推进,与市教育局的合作机制已经启动,首批面向职工子女的“工业研学”活动和“周末科技课堂”正在筹备,职工们对此充满期待。
然而,就在这万物复苏、事业向上的时节,赵江河的私人生活却迎来了一场意料之外却又情理之中的变奏——顾曼的预产期将近了。
自从那次雪夜长谈后,夫妻俩对于新生命的到来充满了温柔的期待。顾曼一直将书店打理得井井有条,身体状态也保持得很好,定期产检一切正常。赵江河虽然工作繁忙,但总是尽量抽出时间陪伴,哪怕只是晚上回家一起吃顿饭,或者周末午后在书店里静静地待一会儿。顾曼体谅他,从不抱怨,只是用她特有的沉静和书店里氤氲的书香,为赵江河提供着最安宁的港湾。
预产期前一周的一个下午,赵江河正在指挥部会议上,与周铁林、陈致远等人最后敲定“蝉翼”首条规模化生产线投产仪式的流程细节。会议进行到一半,他的私人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这个号码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赵江河心头一跳,向参会者示意了一下,走到会议室外接听。
电话是顾曼打来的,声音依旧平和,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老赵,我可能……快生了。刚感觉有点不对劲,已经让店里小刘陪我来医院了,正在路上。你别急,先忙你的,到了医院我再告诉你情况。”
赵江河的心猛地一沉,随即又被一股巨大的紧张和责任感攫住。他迅速镇定下来:“别慌,小曼,我马上过去!哪个医院?让小刘注意安全,慢慢开,我直接赶过去!” 他一边问,一边已经转身快步向电梯走去。
“市妇幼保健院,就是一直产检的那家。”顾曼的声音传来,似乎因为他的紧张反而更平静了些,“你别开太快,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赵江河深吸一口气,快步返回会议室门口,对里面交代了一句:“铁林,致远,我家里有点急事,接下来的讨论你们主持,按我们刚才议定的方向推进。具体细节你们定,最后方案给我看一眼就行。”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罕见的急切。
周铁林和陈致远都愣住了,他们从未见过赵江河在如此重要的会议上中途离开。但看到他眉宇间难以掩饰的关切和一丝匆忙,立刻明白必定是极其重要的家事。周铁林立刻应道:“书记您放心去,这里有我们。需要帮忙随时电话!”
赵江河点点头,甚至来不及回办公室拿外套,只对一直等在门外的秘书快速说了一句:“我有急事去市妇幼,今天后面的安排全部取消或推迟!” 便大步流星地冲向电梯。
司机已经在楼下待命,见赵江河这么快下来且神色不同以往,不敢多问,立刻发动车子。去市妇幼的路上,正是下班高峰前夕,车流开始增多。赵江河看着窗外缓缓移动的街景,心中焦急,却又强迫自己冷静。他给顾曼又发了一条信息:“我马上到,别怕。”然后,他闭上眼,靠在座椅上。手掌心里,竟微微有些汗湿。商海搏击、暗战交锋,他从未如此紧张;但此刻,关乎妻子与未出生孩子的安危,那种混合着爱与责任的无措感,是如此真切而陌生。
赶到医院,顾曼已经被推进了待产室。小刘等在门口,见到赵江河,连忙说:“赵书记,顾姐刚进去,医生说宫口开得比较快,可能比预产期提前几天,但情况正常,让家属别太担心。”
赵江河点点头,谢过小刘,让她先回书店照应。他站在待产室门外,透过门上的小窗什么也看不到,只能隐约听到里面传来的仪器声和医护人员低低的交谈。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缓慢而清晰。他踱了几步,又停下来,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无数画面:与顾曼初识时她的明丽爽朗,她决定开书店时的坚定眼神,雪夜长谈时她眼中的温柔与期许,还有小宇仰着稚嫩小脸说“要走阳光大道”的样子……这一切,都将因为里面那个正在努力的小生命,而变得更加丰满、更加充满牵挂。
不知过了多久,一位护士走出来:“顾曼家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