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芙洛狄忒未曾料到厄俄斯敢在这众神屏息的时刻发难,重心瞬间失稳。
在太阳神威带来的重压与厄俄斯蛮横神力的双重夹击下,她那娇躯不可避免地向侧方倾倒,在铺满金属花瓣的大理石地面上带出一阵清脆的撞击声。
见到这狼狈的一幕,厄俄斯立刻掩面发出几声故作惊讶的清脆笑声,声音在阿斯翠亚强行维持的秩序力场中显得格外突兀。
她眼神中尽是恶作剧得逞的快意:“真是不好意思,阿芙洛狄忒,方才太阳光辉太盛,我全然没看到你坐在这里,还以为是哪块‘顽固的碎石’挡了路呢。”
“哎呀,我还想说是哪一个不长眼的畜生,”
阿芙洛狄忒金眸闪过一丝狠意,她并未起身,而是借着倒地的姿势,顺势将满地的红玫瑰化作带刺的荆棘向对方脚踝缠绕而去。
她优雅地用手撑住地面,如同一条曼妙的银蛇般迅速调整坐姿,慢条斯理地理顺了那头金色的长发,唇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原来是你。看到是你这种每日只会在天边抹粉、连神车尾焰都追不上的粗鄙女神,我便完全理解了这种没教养的行径。”
厄俄斯听出那句“追不上尾焰”是在讥讽她位格不如赫利俄斯,脸庞瞬间因羞恼而染上层病态的潮红。
她狠狠地刮了阿芙洛狄忒一眼,漫不经心地冷笑:“还真是不好意思,谁叫你在这个连空气都高贵的岛上,显得如此‘黯淡无光’。”
“你说什么!你竟敢质疑我的美貌!”阿芙洛狄忒如同一头被激怒的天鹅,横眉竖目地怒视厄俄斯。
她的声音因愤怒而带上了一丝颤抖,“厄俄斯,你这每日只会在天边抹粉的女神,以为你的姿色比得上我吗?”
“怎么就比不上!你这自恋到骨子里的祸水!”厄俄斯不甘示弱地挺起胸脯,双手抱在胸前。
她努力彰显着自己的曲线,刻薄地讥笑,“越是平庸丑陋的女神,才越爱处处体现自己那虚假的美感!”
两股本就相斥的神性气场在这一刻由于极致的愤怒而猛烈撞击。
就在许珀里翁那足以令万物窒息的提坦神压破空而来的前一秒。
这两位名动世界的女神竟然全然不顾仪态,像两个凡间宁芙一般,在那毁灭性的威压边缘,咬牙切齿地将额头狠狠撞在一起。
彼此死死顶着对方,试图在始祖降临、一切法则被重写之前,先在气势上彻底压倒宿敌。
一旁,赫斯提亚、德墨忒尔与赫拉三姐妹互相对视,皆从对方眼中读到了那抹“又是这样”的无奈,齐齐露出了苦笑。
而塞勒涅与赫利俄斯则不忍直视地侧过头去。
尤其是赫利俄斯,他那威严的太阳神情在此刻微微裂开,看着自己这个在外面端庄、在私底下却如此“生猛”的妹妹厄俄斯,只能发出了一声无奈且沉重的叹息。
突兀间,整座忒俄斯岛的大地深处传来了沉重而敬畏的颤鸣,那声音仿佛来自宇宙大爆炸的余响。
原本浓郁的花香与水汽,在这一刻像是遇到了最极端的高温干馏,瞬间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足以令神魂刺痛的强烈臭氧味——那是空间被原始光辉撕裂后留下的、属于真空的冷酷气息。
一道从混沌原点走出的身影,带着足以令在场主神都感到灵魂窒息的原始神压,在月色与日光的交界处缓缓浮现。
许珀里翁,这位最初的太阳之父,其躯体已不再是单纯的流光,而是光芒的原始浓缩态。
他每跨出一步,四周的空间竟因承受不住那提坦位格的厚重质量,而自发地向内塌陷。
那种极度密集的压迫感,甚至在空气中炸裂开阵阵尖锐、刺耳且令人牙酸的“空爆声”——那是空间裂缝在愈合与崩碎之间挣扎的哀鸣。
随着那袭赤金长袍的摆动,他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中,恒星诞生与陨落的原始律动震慑全场。
不仅仅是力量的示威,更是一种对现实法则的野蛮掠夺。
他的每一步踏在大理石地面上,除了留下永不熄灭的发光烙印,更激荡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虚空涟漪。
这种重力压迫让在场的神只们都感觉到了神魂层面的颤栗,耳畔隐约能听见自己神格在绝对位格压制下发出的微弱鸣响。
这便是世界初生时的霸道本源:他行走于此,他便是此处的引力中心;他存在于此,他便是唯一的真理之光。
就在这股压迫感达到顶峰时,原本汇聚在神殿门口的众神视线,竟因神力的剧烈摩擦而变得肉眼可见。
忒亚——那位能够洞穿世间万物本质的女神,便从这些视线的交织中心,仪态万方地信步走来。
随着她的挪动,那袭月白银纱裙的裙摆随风漾开,洒下如星芒般璀璨且带有金属质感的微光粉末。
她那双能洞穿一切虚妄、看透宝石与金属最深层纹理的双眼,在夜色中比亿万群星还要夺目。
当她靠近的一瞬,神殿内所有的黄金构件、巴姆哈特那身璀璨的白金龙鳞、甚至连女神们腰间的宝石饰品,都因感应到了这位“赋予金属色彩与价值之母”的气息。
而集体共振,发出了如同圣咏般清脆悦耳的金属齐鸣。
空气中出现了一种如同古老金矿深处最纯粹的、冷冽的金属质感气味。
这种气味中和了许珀里翁的燥热,将整座岛笼罩在一种超越纪元的庄严中。
忒亚眉眼间尽是看透纪元的温柔。
她环视四周,那慈爱的目光如同一双无形的手,抚平了空气中的火药味。
随后,她抬起右手轻轻一挥,虚空中游离的光子竟被她如穿针引线般编织成了彩虹的经纬,瞬间将整座忒俄斯岛笼罩在一层不可名状、瑰丽绝伦的结界之中。
原本肆虐的残风在祂们脚下温顺地翻涌成旋涡,吹得许珀里翁的长金发猎猎作响,却吹不乱忒亚那流转着预言微光的白发。
蓦然间,当祂们停下步伐时,原本由于神力冲撞而焦灼的大地竟离奇地泛起新绿。
祂们走过的每一个足印中,都渗出了湿润且富有生机的气息——那是原始光辉与真理视线共同织就的生命奇迹。
同时,巴姆哈特感受到了血脉最源头的恐怖压制,那庞大如山的龙躯不由自主地伏得更低。
它那一身白金鳞片上的愿力符文,因极度的敬畏而剧烈闪烁,明灭不定。
处于风口浪尖的埃忒耳诺斯也彻底收敛了那份少年意气。
他挤开珀尔塞福涅,立于龙首之上,在光明之父的直视下,面色前所未有的肃穆。
随后,他极其标准地行了一个古老而尊崇的神礼,以此致敬这两位缔造了光明秩序的始祖。
当一切尘埃落定后,赫斯提亚才慵懒且优雅地站起身来。
那黄金冠冕头纱,随动作泛起涟漪般的褶皱,仿佛将火焰与光明都织进了纱幔。
她眉心的圣火印记疯狂摇曳,鎏金色的眼眸中倒映着整个光之家族的荣耀。
当她开口时,整座神殿、乃至整片爱琴海的波涛都仿佛在这一刻陷入了永恒的沉静:
“光辉已至。这次家族晚宴,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