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声压抑不住的咳嗽,像重锤一样,敲碎了瑞克脸上所有伪装的坚强。
洛莉冲过来,一把将儿子抱在怀里,仿佛想用自己的身体为他抵挡一切,可她什么也挡不住。
肖恩站在一旁,那张永远写满强硬和警惕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龟裂般的茫然和恐惧,他看着那个他从小看到大的男孩,拳头攥得发白。
“我得进去。”卡尔推开洛莉,他小小的脸上没有眼泪,只有一种超乎年龄的平静,“赫谢尔说了,这样才不会传染给朱迪斯。”
索菲亚跑了过来,她的小脸哭得通红。
“卡尔……”她拉着他的衣角,抽噎着,“等你好了……等你好了,要教我怎么用望远镜看星星,还要教我怎么削木头……”
她不停地说着,仿佛只要说得够多,就能织成一张网,把他从深渊边拉回来。
卡尔郑重地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他转身,走向那扇门。
瑞克、洛莉、肖恩,三个人,三道视线,像三根无形的绳索,紧紧系在那个小小的背影上,却又无力将他拉回。
当卡尔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当那扇沉重的铁门再次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彻底关闭时,洛莉的身体软了下去,被瑞克和肖恩一左一右地扶住。
整个监狱,被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所笼罩。
每天都有人死去,每天都有人进到隔离区。
隔离区里,是看不见的病毒和听得见的咳嗽。
隔离区外,是看得见的悲伤和听不见的哭泣。
那扇门,隔开的不是病人与健康人。
它隔开的,是生与死的模糊边界,是希望与绝望的残酷天平。
第三天傍晚,米尔顿跌跌撞撞地从实验室里冲了出来,手里举着一支装着淡蓝色液体的注射器,像举着奥运火炬。“成功了!”他嘶吼着,声音因为激动而破裂,“我成功了!理论上……它能中和病毒,并修复被催化剂损伤的肺部受体!”这个消息像一道闪电,劈开了监狱上空的阴云。
但林疏月却比任何时候都冷静。
“理论上?”
“我……我没有时间做动物实验,也没有合适的活体组织进行最终测试。”米尔顿喘着粗气,“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但它有风险,我不知道它会对人体产生什么样的副作用。可能会治好病人,也可能会……立刻杀死他。”一个残酷的抉择,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瑞克、肖恩来到了实验室的门外,赫谢尔、林疏月和米尔顿在门里,外面的桌子中央,放着那支决定生死的解药。
“给谁用?”瑞克的声音很沉。
“必须给最需要的人。”赫谢尔说,“鲍勃。他的情况最糟,已经深度昏迷,器官在衰竭。就算没有解药,他也撑不过今晚了。用在他身上,就算失败了,我们损失的也只是几个小时的时间。”
这是医生的逻辑,理性而残酷。
“我反对。”肖恩一拳砸在桌上,“给一个快死的人用?那跟直接扔掉有什么区别?万一解药本身需要病人有足够强的体质去承受呢?我们应该选一个症状相对较轻,但身体底子好的人。比如萨沙,或者……达里尔的哥哥。
”这是战士的逻辑,永远选择成功率最高的目标。
“莫尔?”瑞克皱起了眉。
“对,他混蛋,但他壮得像头牛。他活下来的几率最大。”肖恩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救活一个强大的战士,比救活一个差点害死所有人的酒鬼,对团队更有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