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林疏月拉开另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副橡胶手套,丢给她。“第一课。戴上。”
她指了指角落里一个盖着白布的金属桶。
“把里面的东西,全部拿出来,清洗,消毒,然后按照类别和尺寸,重新摆放到柜子里。”
洛莉顺从地戴上手套,走到金属桶边,深吸了一口气,掀开了白布。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桶里装满了刚刚从训练场上换下来的医疗垃圾,用过的部分器械,以及几把沾染着碎肉和不明组织液的手术刀和骨锯。
洛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下意识地想干呕,却猛地想起了林疏月刚才说的话。
她死死地咬住自己的嘴唇,硬生生地将那股恶心感压了下去。
林疏月就站在一旁,抱着手臂,冷眼旁观。
她没有催促,也没有安慰,只是看着。
她要看的,不是洛莉会不会被吓到,而是她被吓到之后,会怎么做。
洛莉闭上眼睛,做了几个深呼吸,然后,她睁开眼,伸出戴着手套的双手,毫不犹豫地探进了那个金属桶里。
她开始一件一件地往外拿东西。她的动作很僵硬,甚至有些笨拙,但她没有停下。
林疏月看着她苍白的侧脸,和那双虽然在微微颤抖,却没有退缩的手,眼神里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认可。
有这份心性,就还有得教。
几天下来,洛莉都在准时的过来上课。
当有一次林疏月在教洛莉怎么清理伤口时,医务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林医生!快!道森他……”一个年轻的士兵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慌。
林疏月眉头一皱:“怎么了?”
“道森在训练的时候,被肖恩长官……不,是被一根断掉的木桩绊倒,手臂被旁边的铁丝网划开了一道大口子!血流得止不住!”
“人在哪?”
“就在外面!我们把他抬过来了!”
话音刚落,肖恩和麦克斯已经一左一右,架着脸色惨白的道森走了进来。
道森的左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汩汩地往外冒血,将他身上的背心染红了大半。
他紧咬着牙,额头上全是冷汗。
“把他放那张床上!”林疏月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她一边快步走向药品柜,一边头也不回地对还在发愣的洛莉命令道:“愣着干什么?过来帮忙!”
洛莉猛地回过神,看着眼前血淋淋的场面,大脑一片空白。
“纱布,生理盐水,碘伏!”林疏月的声音像鞭子一样抽在她身上,“快!”
洛莉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冲到储物柜前,凭着前几天整理时的记忆,胡乱地将东西一股脑地抱了过来。
林疏月已经戴好了手套,她接过东西,看都没看洛莉一眼,动作麻利地开始处理伤口。
“剪刀。”她言简意赅。
肖恩立刻从旁边递过来一把。
林疏月飞快地剪开道森的袖子,将整个伤口暴露出来。
那是一道极不规则的撕裂伤,皮肉外翻,几根铁丝网的倒刺还嵌在肉里。
“按住他!”林疏月对肖恩和麦克斯说。
两个壮汉立刻按住了道森的肩膀和腿。
“会很疼,忍着。”林疏月对道森说了一句,然后拿起镊子,开始清理伤口里的倒刺。
“啊——!”
即使是道森这样硬朗的士兵,也在倒刺被拔出的一瞬间,发出了一声痛苦的惨叫。
洛莉站在一旁,看着林疏月冷静地拔出一根又一根带血的倒刺,看着她用生理盐水冲洗着那道狰狞的伤口,看着鲜血和组织液顺着手臂流下,染红了白色的床单。
她的双腿在发软,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