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里温暖的灯光,将赫谢尔苍老的面容映照得柔和而慈祥。
他描绘的田园牧歌,像一粒种子,落入了在场大多数人的心田。
人们紧绷了太久的神经,在“家”这个词面前,不由自主地松弛下来。
对未来的憧憬,让食物的香气都变得更加浓郁。
“胡说八道。”
亚伯拉罕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锤子,瞬间敲碎了温馨的气氛。
他将啃了一半的玉米棒“砰”地一声砸在餐盘里,溅起的肉汁落在桌上,像一滴污渍。
食堂里的交谈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他那张写满不耐烦的脸上。
“这里是加油站,不是他妈的终点站。”亚伯拉罕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众人,最后钉在瑞克身上,“我们来这里,是为了补给,是为了休整,不是为了种土豆和养鸡!瑞克,你忘了吗?我们的目标是华盛顿!”
罗西塔在桌下轻轻踢了他一脚,低声警告:“亚伯拉罕……”
他恍若未闻,继续说道:“尤金,他掌握着终结这场瘟疫的关键。每一天,外面都有成千上万的人在死去,而我们却在这里讨论什么儿童游乐区?我们没有这个资格!”
被点到名字的尤金·波特,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姿势往嘴里塞着一块饼干,试图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亚伯拉罕的吼声让他浑身一哆嗦,饼干屑呛进了气管,引发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
他咳得满脸通红,眼泪都流了出来,看上去既滑稽又可怜。
赫谢尔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放下手中的刀叉,用一种长者的威严看着亚伯拉罕。
“中士,我们所有人都感激你为这个家付出的努力。但是,华盛顿……那太遥远了,也太虚无缥缈。我们甚至不知道那里现在是什么样子。而这里,”他用手拍了拍结实的木桌,“是我们可以亲手把握的现实。”
“现实?”亚伯拉罕发出一声嗤笑,“现实就是我们像一群鸵鸟,把头埋在沙子里,假装危险不存在?等到弹尽粮绝,或者有比终点站更强的敌人出现时,这座‘堡垒’就会变成我们的坟墓!”
肖恩一直没说话,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争论。
他擦了擦嘴,慢悠悠地开口:“亚伯拉罕说得有点道理。我们不能永远待在这里。不过,”他话锋一转,看向尤金,“华盛顿的计划,听起来就像圣诞老人的故事。你总得拿出点实际的东西,让我们相信你不是在吹牛,‘科学家’。”
肖恩的语气充满了怀疑和挑衅,他那双极具压迫感的眼睛,让本就心虚的尤金汗毛倒竖。
尤金的咳嗽奇迹般地停了,他扶了扶眼镜,结结巴巴地辩解:“这……这是高度机密……信息安全是首要原则。在抵达指定的安全终端之前,我不能透露任何核心数据。这是为了防止技术落入不法之徒手中,从而引发更……更灾难性的后果。”
他说得一本正经,一套套专业术语唬得大部分人一愣一愣的。
林疏月坐在一旁,小口地喝着汤,从头到尾没有插话。
她看着尤金,心里差点笑出声。
这家伙的物理学知识确实顶尖,但论起编故事和心理素质,简直是影帝级别的。
人类基因组计划?
他连DNA双螺旋结构有几种旋转方向都未必说得清。
带他去华盛顿搞科研,还不如带生物学家索尔去研究怎么让玉米更高产,或者让米尔顿去整理一套末世百科全书来得实在。
她很清楚,监狱现在离不开尤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