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拉坐在副驾驶,看都不看他一眼。
格伦和玛姬坐在后排的另一侧,与他隔着一个无法逾越的鸿沟。
没有人说话。
越野车在寂静中启动,返回教堂。
停下车,林疏月熄了火,但没有让任何人下车。
她转过头,目光穿过后视镜,落在加百利身上。
“你知道吗,神父。”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锥,刺入每个人的耳朵,“恐惧是种很强大的东西。它能让一个普通人变成英雄,也能让一个圣人,变成连魔鬼都不如的畜生。”
加百利的身体剧烈地一颤。
“有时候,”林疏月继续说,她的眼神幽深而冰冷,“有些门,一旦关上了,就再也打不开了。门外的哭喊声,会变成你一辈子的背景音,直到你死,都不会停歇。”
她说完,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我们把物资搬进教堂。他,”林疏月指了指车里的加百利,“让他自己待着,好好想想,他的上帝,今晚会不会来接他。”
夜色如墨,将圣萨拉教堂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白日里那份虚假的祥和被黑暗彻底吞噬,只剩下窗外风吹过树梢的呜咽,像是无数亡魂在低语。
教堂里没有点灯。
格伦、玛姬和塔拉在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们谁也没有去打扰那个独自跪在圣坛前,如同一尊石像般一动不动的神父。
汉娜日记里的内容,像一根毒刺,扎在每个人心头。
格伦试图为加百利寻找借口,比如极度的恐惧让人失去理智,但玛姬只是沉默地摇了摇头。
塔拉则直白得多:“懦夫就是懦夫,别给他找理由。”
林疏月独自坐在教堂的最后一排长椅上,手里把玩着那把米琼恩送给她的唐刀。
冰冷的刀鞘在她掌心划过,带来一丝凉意。
她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恐惧和愧疚将那个男人的心理防线彻底摧毁。
午夜时分,加百利终于动了。
他没有起身,而是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一样,瘫软在地,脸埋在双臂间,发出压抑到极致的、野兽般的呜咽,像是灵魂被碾碎时发出的哀鸣。
林疏月站起身,脚步很轻,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她穿过一排排空荡荡的长椅,走到圣坛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个颤抖的男人。
她没有开口,只是将那个防水袋扔在了他面前。
袋子落在木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却像一记重锤,砸在加百利的心上。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绝望和恐惧,死死地盯着那个袋子,仿佛里面装着的是一条会择人而噬的毒蛇。
“汉娜·格林,三十二岁。她的女儿,爱丽丝,七岁。”林疏月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堂里回响,平静,清晰,不带一丝情感,像一个法医在宣读尸检报告。
“我学过医,所以我很清楚人被活活咬死是什么感觉。行尸的牙齿并不锋利,它们不会像野兽一样瞬间切断你的喉咙。它们会先撕开你的皮肤,咬断你的肌肉。你会感觉到自己的血肉被一块块扯掉,能听到骨头被咬碎的咯吱声。”
加百利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他用手捂住耳朵,疯狂地摇头,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不……不……”声。
林疏主没有停下,她蹲下身,与加百利的视线齐平。
她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像两簇幽冷的鬼火。
“最先被攻击的通常是腹部,因为那里的防御最薄弱。肠子会被拖出来,温热的,还带着你没来得及消化的食物。你会亲眼看着它们被分食,但你死不了,至少一开始死不了。你的大脑还清醒着,你的神经还在向你传递着每一丝痛苦。你会尖叫,会哀求,就像她们当初在门外做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