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救艾登,不是因为他有多好,或者他犯的错值不值得被原谅。我救他,只是因为我不想看到又一个人死在我面前。尤其是一个还有机会变好的人。”
格伦看着罗恩,眼神清澈而真诚。
“你父亲做错了事,他付出了代价。但这不该由你来背负。你不是他。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说完,他站起身,拍了拍卡尔的肩膀。
“你们的沟挖得不错。但如果两个人的铲子能挖到一起,速度会快一倍。”
格伦离开了。
卡尔和罗恩在原地站了很久。
最后,罗恩默默地挪动脚步,走到了卡尔身边。
他拿起铲子,在卡尔刚刚挖过的地方,继续挖了下去。
卡尔看了他一眼,也拿起铲子,和他并排站在一起。
两把铲子,一前一后,起起落落,他们之间的那堵墙,在汗水和沉默中,悄然崩塌。
……
监狱的皮卡,在第五天的清晨,抵达了亚历山大。
车上装满了新鲜的土豆、番茄和玉米。
亚伯拉罕从驾驶座上跳下来,看到新社区,看到每个人脸上那种忙碌而充满希望的神情,不由得吹了声口哨。
“看来你们这边搞得不错。”他对前来迎接的瑞克说。
“你们那边也一样。”瑞克笑着捶了他一拳。
罗西塔跳下车,给了安德莉亚一个大大的拥抱。
莫尔是最后一个下车的。
他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四处打量着这个他口中的“娃娃屋”。
达里尔从人群中走出来,站到他面前。
兄弟俩对视着,谁也没说话。
“给。”莫尔从车后座拎出一个麻袋,扔给达里尔,“那帮家伙非要带的。说是给你们改善伙食。”
达里尔打开麻袋,里面除了蔬菜,还有一个用油布包着的东西。
他打开一看,是一大块被熏得焦黑的鹿肉,旁边还放着一小袋粗盐。
“你做的?”达里尔问。
“闲着没事。”莫尔别过头去,不看他。
达里尔把鹿肉重新包好,对着莫尔,点了点头。
“谢了。”
莫尔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看到不远处,肖恩正帮杰西搬运一箱番茄
他又看到林疏月正和那个叫尤金的科学怪人站在一起,对着一张巨大的图纸指指点点。
尤金手舞足蹈,唾沫横飞,林疏月则不时地点头,偶尔提出一个问题,就能让尤金愣在原地,抓耳挠腮。
莫尔的目光在社区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高高的围墙地基上。
“你们还真打算在这里安家了?”他问达里尔。
“嗯。”达里尔的回答很简单。
莫尔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了嘲讽,反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行吧。”他说,“反正有苹果派吃,在哪不是待着。”
阳光下,新的墙体正在一天天升高。
它由钢筋、混凝土和所有人的汗水铸成。
但所有人都明白,真正将他们凝聚在一起,让他们能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站稳脚跟的,是比墙更坚固的东西。
是那个叫格伦的傻瓜,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危险时,迸发出的善意。
是那个叫尼古拉斯的懦夫,在黑暗中送来的那只丑陋的木鸟。
是那个叫罗恩的男孩,最终选择和解时,放下的仇恨。
也是那两个叫迪克森的混蛋兄弟,隔着几百公里,用一块熏肉和一句“苹果派”维系的,别扭的亲情。
这些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却比任何堡垒都更难被摧毁。
这是一幅团结的画面。
一幅瑞克在几周前绝不敢想象的画面。
他站在一个临时的平台上,俯瞰着整个工地。
他的人和迪安娜的人,在一起工作,在一起欢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