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根的咆哮,带着一股子要把人耳膜撕裂的蛮横,阿杰一个激灵,从自己即将成为救世军二把手的幻想中被拽了出来。
他茫然地看着尼根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那个被捆成一团,曾经是他顶头上司的西蒙,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那个让他一步登天的美梦化为泡影的东方女人身上。
愤怒,不甘,还有对尼根的绝对恐惧,在他脑子里搅成了一锅沸腾的烂粥。
“都他妈是死的吗!”
阿杰把所有的邪火,都撒向了身边仅存的几个“掠夺者”手下。
“没听见尼根大人的话吗!把这份‘礼物’,给这位女士,打包!”
“打包?”
一个满脸横肉的“掠夺者”愣住了,他看看西蒙,又看看阿杰,一脸的便秘。
“老大……咋、咋打包啊?咱也没个箱子啊。”
另一个瘦高个的“掠夺者”眼珠子一转,出了个主意。
“用卡车上的防水布,把他卷起来,跟卷肉饼似的!再用绳子捆上几圈,结实!”
“放你娘的屁!”
阿杰一脚踹在那瘦高个的屁股上。
“那是礼物,不是他妈的尸体!你见过谁送礼送个死人卷饼的?万一给憋死了,尼根大人怪罪下来,你拿脑袋去顶吗?”
几个五大三粗,杀人不眨眼的职业刽子手,此刻围着一个大活人,为了一个“打包”的问题,愁得抓耳挠腮。
这画面,荒诞到了极点。
“要不……找个麻袋,把他头套上?”
“不行,显得太不尊重‘礼物’了。”
“那……要不我们去砍棵树,现场做个木头箱子?”
“你他妈脑子让驴踢了?等我们把箱子做出来,天都黑了!”
瘫在地上的西蒙,听着自己昔日最信任的手下们,一本正经地讨论着该如何将自己当成一件货物打包,他只觉得喉头一甜,又是一口血沫子涌了上来。
杀了我。
求求你们,现在就杀了我。
他宁可被一枪打爆脑袋,也不想再承受这种比死亡还要难受一万倍的羞辱。
站在远处的达里尔,看着这滑稽的一幕,手里的十字弩都快握不稳了。
他侧过头,压低了嗓子问身边的米琼恩。
“她到底想干什么?她疯了吗?要这个混蛋有什么用?”
米琼恩没有回答,她只盯着林疏月的背影,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毕露。
她也看不懂。
但她能感觉到,从那个单薄的背影里,散发出来的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恐怖的掌控力。
尼根的脸,已经彻底黑了。
他本来想看一场好戏,看这个小妞怎么处理这份“烫手”的礼物。
结果,好戏没看着,先看了一场让他血压飙升的闹剧。
这就是他引以为傲的“掠夺者”?一群连打包都不会的蠢货!
他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
就在这片混乱的中心,林疏月轻轻叹了口气。
仿佛是老师对一群不开窍的学生,感到了深深的疲惫。
她迈开步子,缓缓地,走到了那群“掠夺者”的中间。
那几个还在激烈讨论的壮汉,看到她走过来,瞬间闭上了嘴,下意识地给她让开了一条路。
林疏月没有看他们,她的视线,落在了地上已经彻底失去精气神的西蒙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