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顶寨的清晨不再是被行尸撞击围墙的闷响唤醒,而是被一阵带着咸腥味的风,还有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吵醒的。
那是属于活人的动静。
林疏月站在医疗中心的二楼露台,手里端着一杯刚冲好的速溶咖啡。
热气腾腾的白雾在她面前散开。
她低头看着大门口。
几辆漆皮斑驳的皮卡车正缓缓驶入,车斗里装得满满当当,上面盖着的防雨布都快被撑破了。
“海边旅馆的人到了。”
夏灼阳打着哈欠从屋里走出来,顺手从林疏月手里拿过咖啡杯,仰头灌了一大口,被烫得龇牙咧嘴。
“这帮娘子军来得够快的,咱们前脚刚清完场子,她们后脚就把家底都搬来了。”
车门打开。
塔拉第一个跳了下来。
她穿着一件这年头罕见的亮黄色防晒衣,那是以前从商场里淘来的,虽然袖口有点磨损,但在灰扑扑的末世里,这颜色扎眼得像个移动的信号弹。
“嘿!各位!”
塔拉挥舞着手臂,脸上的墨镜推到了头顶,“海鲜快递到了,记得给五星好评啊!”
碧翠丝和辛迪跟着下了车,两人合力掀开第一辆车的防雨布。
哗啦一声。
阳光下,整整齐齐码放着的、白花花的东西瞬间晃花了众人的眼。
那是海盐。
在这个因为缺盐而导致多少人甲状腺肿大、四肢无力的世界里,这几百斤经过粗加工的海盐,价值甚至超过了黄金。
“天哪……”
正在厨房帮忙的卡罗尔手里拿着汤勺走了出来,看着那一车海盐,眼睛都直了。
“还有这个!”
辛迪笑着拍了拍第二辆车。
那是整整一车的鱼干和贝类,经过海风的洗礼,散发着一种独特的大海味道。
这种味道在和平年代可能有人嫌弃腥气,但在现在,那就是蛋白质,是活下去的资本。
瑞克迎了上去,脸上的线条柔和得不可思议。
他伸出手,和带队的碧翠丝重重地握了一下。
“瑞克,这是大海的馈赠。”
碧翠丝指了指身后那一群正在搬运物资的女人们,“也是我们对林医生和夏工的谢礼。如果没有那场针对低语者的大胜,我们到现在还不敢下海捕鱼。”
以前,低语者不仅封锁了陆地,连海岸线都是禁区。
现在,大海重新属于她们了。
“收下吧。”
林疏月的声音从二楼传来。
她双手撑在栏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人的好意是不礼貌的。况且,产妇需要碘,这些海带和海鱼来得正是时候。”
听到林疏月的“医嘱”,众人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塔拉抬头,冲着二楼比了个飞吻。
“林!我还给你带了特别礼物!”
她从副驾驶座整的海螺,“听着海浪声睡觉,有助于缓解你那个每天算计怎么杀人的大脑。”
林疏月挑了挑眉,伸手接住了塔拉扔上来的罐子。
“谢了。”
她晃了晃罐子,里面的海螺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就在这时,远处原本只是微微晃动的树林,突然传来一阵不寻常的骚动。
不是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尸群摩擦声。
而是一种沉重的、充满力量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阵极具穿透力的低吼。
“吼——”
这声音并不暴戾,甚至带着点懒洋洋的意味,但在场的每个人还是本能地绷紧了肌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