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不再看两人震惊的表情,背起狙击步枪,头也不回地朝着社区的了望哨塔走去。那里是她的王座,也是她的囚笼。
屋子里,气氛凝固了。
凯伦的眼眶红了,她低声说:“我……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泰尔西走过去,轻轻将她揽入怀中,大手笨拙地拍着她的后背。“不怪你。”他看着萨沙远去的、孤单而决绝的背影,眼神里满是心疼,“她只是……病了。战争留下的病,林医生也治不好。”
***
萨沙一口气爬上了最高的哨塔。
冷风吹在脸上,让她混乱的思绪稍微冷静了一些。她靠在护栏上,俯瞰着整个亚历山大。
家家户户亮起了灯,温暖的黄光透过窗户洒在街道上。孩子们的笑闹声,大人们的交谈声,甚至还有尤金因为又一次“科学求偶”失败而发出的哀嚎,都清晰地传入她的耳朵。
这是一个活着的社区。
而她,像一个徘徊在外的幽灵,与这一切格格不入。
她是对的吗?也许。
她是错的吗?也许。
萨沙不知道。她只知道,只有在这里,在最高处,用瞄准镜审视着这片土地的每一寸,她才能感到自己还“活着”,而不是一个行尸走肉。
她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准备换个位置,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不远处的医疗中心门口。
一个人影正坐在台阶上,和傍晚的她一样,孤零零的。
那是个陌生的男子,中等身材,穿着一件衬衫,留着浓密的络腮胡。他看起来有些疲惫,只是安静地坐着,看着自己的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萨沙本能地举起了狙击步枪,通过瞄准镜,将十字准星套在了那个男人的头上。
这是她的习惯,评估每一个陌生人的威胁等级。
那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抬起头,但并没有发现高处的窥视。他只是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
“你是谁?”萨沙放下枪,在心里无声地问道。
就在这时,戴尔从医疗中心里走出来,递给了那个男人一瓶水。
“嘿,洛克。”戴尔的声音顺着风飘了上来,“感觉好点了吗?林医生说你只是有些脱水和营养不良。欢迎来到亚历山大。”
那个叫洛克的男人接过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谢谢。”他声音沙哑,“谢谢你们。”
萨沙看着那个叫洛克的男人,看着他拧开瓶盖,仰头喝水时那抑制不住颤抖的手。
她的心里,忽然涌起一种极其荒谬的感觉。
她好像……看到了另一个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