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之国,大剧院。
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在铺着红丝绒地毯的舞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以西结国王身着他那件标志性的华丽外套,声情并茂地朗诵着《亨利五世》的片段。他的声音洪亮而富有磁性,在空旷的剧院里回荡。
台下,坐着十几个正在识字的孩子,其中也包括以西结的养子亨利。他们面前摆着粗糙的纸张和炭笔,正一笔一画地模仿着黑板上的字母。
这是和平时期,国王的新工作——担任社区的文学与历史老师。
“……我们是少数几个人,幸运的少数几个人,我们,是一支兄弟的队伍……”
以西结张开双臂,沉浸在角色之中。然而,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表演。
杰瑞扛着他那柄巨大的战斧,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满脸焦急:“陛下!陛下!不好了!”
以西结眉头微蹙,放下了剧本,属于国王的威严瞬间回归:“杰瑞,稳重。天还没有塌下来。”
“是西瓦!”杰瑞的声音带着哭腔,“她不肯吃东西!我把最好的鹿腿放在她面前,她闻都不闻一下!”
以西结脸上的戏剧化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实的、发自内心的惊慌。他顾不上台下的孩子们,一个箭步从舞台上跃下,大步流星地向外冲去。
猛虎西瓦的兽栏位于剧院后方一片开阔的林地。
往日里充满威慑力的猛兽,此刻正无精打采地趴在草地上,巨大的头颅搁在前爪上,连耳朵都耷拉着。她面前摆着一整块血淋淋的、处理得干干净净的鹿后腿,但她连看都懒得看一眼。她的眼神黯淡,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我的女孩……”以西结的声音颤抖着,他单膝跪地,小心翼翼地靠近,伸出手,想要抚摸西瓦的额头。
西瓦只是喉咙里发出一声微弱的呜咽,偏了偏头,躲开了他的手。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以西结的心上。
在末世之前,他只是一名动物园的饲养员。西瓦,是他从一次意外中救下的小生命,是他一手养大、亲如家人的伙伴。国王的身份是伪装,但对西瓦的爱,却是他内心最柔软、最真实的部分。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以西结用尽了所有办法。
他命人从山顶寨换来了莫尔刚猎到的野鸡,亲自拔毛烤制,香气四溢。西瓦没反应。
他拿来了神之国果园里最甜的石榴,剥开递到她嘴边。西瓦没反应。
他甚至重新穿上国王的行头,站在兽栏外,用最慷慨激昂的语调为她朗诵诗歌,试图唤起她的精神。
西瓦依旧趴在那里,像一尊正在失去生命力的雕塑。
国王的威严、领袖的口才、戏剧化的表演……所有他赖以建立神之国的手段,在这头只认情感的猛兽面前,全部失效。
他不再是那个振臂一呼、应者云集的国王,他只是一个心急如焚,却又束手无策的饲养员。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社区。
卡罗尔闻讯赶来,看着一脸挫败的以西结,递过一壶水:“别急,也许她只是吃坏了肚子。要不要派人去亚历山大,问问林医生?”
以西结接过水壶,却没有喝。他脸上满是挣扎。
为了一个动物,去麻烦那个手握无数人生死、日理万机的“神医”?他开不了这个口。这显得他这个国王太过无能和矫情。
“不,”他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林医生有更重要的事。这点小事……我自己能解决。”
卡罗尔看着他故作坚强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劝。她知道,这个男人的骄傲,就像他的外套一样,是他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