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所有人都散去了。只有以西结还守在兽栏外，陪着他沉默的伙伴。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的时候，一个瘦小的身影悄悄地走到了他身边。
是亨利。
男孩手里拿着一个红彤彤的苹果，那是今天下午历史课后，以西结奖励给他的。
“父亲，”亨利小声说，“她是不是……不开心了？”
以西结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我不知道，孩子。我什么都不知道。”
亨利没有再说话。他拿着那个苹果，没有靠近兽栏，只是在距离西瓦十米远的地方坐了下来。
然后，他用一种笨拙但干净的嗓音，轻轻地哼唱起来。
那是一首很古老的摇篮曲，是他在末世前的幼儿园里学到的，歌词简单，旋律平缓。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少年的歌声在寂静的夜里飘荡，没有戏剧化的腔调，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纯粹的、想要安抚一个生命的善意。
以西结愣住了。
他看到，原本一动不动的西瓦，巨大的耳朵，竟然微微动了一下。她缓缓抬起头，那双黯淡的金色瞳孔，望向了正在唱歌的亨利。
亨利没有害怕，他只是继续唱着，然后将手里的苹果，在草地上慢慢地向前滚了过去。
苹果滚到西瓦的爪子前，停了下来。
以西
以西结屏住了呼吸。
西瓦低头闻了闻那个苹果，又抬头看了看满脸纯真的亨利。那一刻，她眼中的警惕与疏离彻底消融。
猛虎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声，那是猫科动物表示亲昵的最高赞赏。她伸出粗糙的长舌，轻轻舔了舔亨利的小手，随后张开大嘴，咔嚓一声，将那个苹果咬碎吞下。
以西结浑身一震。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些年苦心经营的“国王”面具，在真正的亲情和纯粹的善意面前，竟是如此苍白无力。西瓦要的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主宰，也不是一段慷慨激昂的莎士比亚，而是一个能陪她坐在草地上哼唱童谣的家人。
“杰瑞，把鹿肉拿来。”以西结的声音不再高亢，却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这一次，西瓦没有拒绝。她大口撕咬着鹿肉，喉咙里发出满足的轰鸣。
以西结走到亨利身边，大手按在少年的肩膀上。他看着这个在原本命运中应当夭折的孩子，心中涌起一阵后怕与庆幸。
“谢谢你，亨利。”
“父亲，她只是想家了。”亨利仰起头，眼神清澈，“她说，那个果子的味道，像以前的动物园。”
以西结沉默了。
他转过头，看向远方。
和平，真的降临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