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历山大社区医疗中心。
林疏月坐在桌前,指尖轻点,全息屏幕上密密麻麻地罗列着近期社区居民的身体报告。她眉头微蹙,却不是因为担忧,而是像在批改一份份学生作业——精益求精。
“戴尔,最近一次心肺功能检测,你那颗老心脏跳得比尤金的算盘珠还快。”她头也不抬,声音清冷。
戴尔正抱着一罐新酿的果酒,闻言立刻赔笑:“嗨,林医生,那是今天早上卡尔和朱迪斯追蝴蝶,我跟着跑了两步。这不,活络筋骨嘛。”
“活络筋骨?”林疏月终于抬眼,目光犀利,“根据记录,你追蝴蝶的最高心率飙升至120,这活络的是筋骨,还是送你上路?”
戴尔讪讪地放下酒罐,摸了摸鼻子。
“还有你,耶稣。”林疏月看向角落里,正偷偷用指尖转着一把小刀的耶稣,“关节韧带磨损程度,超过了预计修复周期。你最近是不是又去林子里‘飞檐走壁’了?”
耶稣收刀入鞘,无奈地耸肩:“习惯了,林医生。总觉得不活动筋骨,身体会生锈。”
“生锈?”林疏月冷哼一声,“我看你是‘生’了颗不安分的心。我提醒过你,末世已过,我们不鼓励极限运动。”
“林医生。”米琼恩拿着一份报告走进来,递给林疏月,“这是最新一批低语者转化学员的心理评估报告。亚当表现不错,已经能和格伦他们一起在田里翻土了。米拉也开始尝试教导格蕾丝认字。但老皮特,他还是习惯性地在夜里挖坑,虽然挖的是菜地。”
林疏月接过报告,目光落在“老皮特”的名字上。她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笑意。
“老皮特,他要的不是心理疏导,而是踏实。”她合上报告,起身走向窗边,“让格伦,给老皮特分一块最好的地,让他种他想种的一切。既然他爱挖坑,就让他挖出个春天。”
米琼恩眼中闪过一丝宠溺,轻声应下。
“至于亚当和米拉,”林疏月眺望着窗外,阳光下的社区,孩子们追逐嬉闹,家家户户炊烟袅袅,一片生机,“让他们加入亨利的识字班。文化,是最好的疗愈。”
亚伦和埃里克带着格蕾丝过来坐例行检查。
小家伙被包裹在柔软的法兰绒布里,黑亮的眼睛好奇地盯着天花板,小手无意识地抓着亚伦的一根手指,吮得“吧嗒”作响。
亚伦高大的身躯僵硬得像块木板,脸上却挂着傻气的、初为人父的笑容,紧张地问:“林医生,她……她一切都好吗?她晚上睡觉总是一惊一乍的。”
“新生儿惊跳反射,正常现象。”林疏月收起笔灯,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能让人安心的力量,“她的营养跟上来了,体重增长符合标准。你们做得很好。”
得到肯定的亚伦和埃里克如释重负,对视一眼,满是喜悦。
“谢谢你,林。”亚伦看着林疏月,眼神复杂而真诚,“不仅是为格蕾丝,是为……所有。我以前……我曾经很怕你。”
他指的是林疏月处理低语者时那雷霆万钧、甚至可以说是残忍的手段。
“现在不怕了?”林疏月挑眉。
“现在,”亚伦看着怀里安睡的婴儿,“我只感到庆幸。”
庆幸这堵墙内,站着的是她。
送走亚伦一家,林疏月独自站在医疗中心二楼露台。
这是林疏月最喜欢的地方。从这里俯瞰,整个社区的脉络一览无余。
看着窗外赫谢尔的菜园里,瑞克正手把手教卡尔如何给番茄藤搭架子。不远处,肖恩则陪着朱迪斯在草地上用树枝画画。
两个“爸爸”,以一种奇妙的平衡,共同守护着他们的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