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这儿磨洋工,就等于在抢她们孩子的食物!”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那些原本还带着一丝看戏心态的幸存者,眼神都变了。
阿尔脸色惨白,被这番诛心之论吓得浑身发抖。
“不……我没有……”
“你有!”尼根的声音陡然拔高,他一把夺过阿尔手中的铁锹,狠狠插进旁边的土堆里,震得泥土飞溅。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尼根俯下身,凑到阿尔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一,拿起它,在我面前,把你今天的配额挖完,天黑前挖不完,你就睡在这个坑里。二……”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变得残忍。
“……我帮你挖。不过,是用你的骨头当铲子。”
阿尔身体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他看着尼根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跪在露西尔面前,生死不由自己的恐怖夜晚。
“我挖!我挖!我现在就挖!”他连滚带爬地抓起铁锹,疯了一样冲向自己的工作区域,拼命地挖掘起来。
整个工地,鸦雀无声。
那些同样在偷懒的劳改人员,此刻都吓得脸色发白,纷纷埋头猛干,效率瞬间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尼根!”
瑞克终于走了过来,他的声音里压着怒火。“我们有我们的规矩,这里不是你的圣殿!”
“我知道,警长。”尼根转过身,摊开双手,一脸无辜,“我只是在帮他……认识到劳动的价值。你看,效果多好?”
他指了指瞬间变得热火朝天的工地。
“这不是我想要的效率。”瑞克逼近一步,死死盯着他,“我警告你,不准再用威胁和恐惧这一套。我们是在建设一个新世界,不是复制一个旧的牢笼。”
“哦,新世界?”尼根嗤笑一声,毫不退让地与瑞克对视,“一个让懒鬼和懦夫也能享受英雄待遇的新世界?瑞克,别天真了。你看看这座塔的图纸,再看看我们的人手。靠你那套‘爱与和平’的狗屁说教,等行尸进化出翅膀了,这座塔的基座都还没挖好!”
他压低声音,语气中充满了嘲讽:“你想要一个美好的‘过程’,而我,只在乎能活下去的‘结果’。在这个操蛋的世界,结果才是一切。”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火花四溅。一个代表着文明的底线与理想,一个代表着末世的残酷与现实。
医疗中心的二楼露台上,林疏月和夏灼阳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过界了。”夏灼阳皱眉道,“瑞克快压不住他了。要不要介入?”
“为什么要介入?”林疏月端起一杯草药茶,轻轻抿了一口,神色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剧。
“尼根是头恶犬,瑞克是想把他变成牧羊犬。但恶犬就是恶犬,它的牙齿不是用来舔舐羔羊的,是用来撕咬豺狼的。”
她打开手腕上的通讯器,接通了瑞克的频道。
“瑞克,”她清冷的声音响起,“你在做什么?”
“我在制止他!”瑞克压着火气回答。
“制止?不。”林疏月淡淡道,“你在浪费一个完美的工具。我们需要他的‘效率’,也需要你的‘人性’。你不是要压制他,而是要给他画一个笼子。”
瑞克愣住了。
“我们不是在过家家,警长。”林疏月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黎明灯塔’的每一块砖,都关系到我们能不能在下一次危机到来前,拥有自保的资格。效率,就是生命。”
“去告诉所有人,从今天起,灯塔工地实行三大铁律。”
“第一,任何人不得故意致死。”
“第二,任何人不得造成永久性伤残。”
“第三,任何人都必须在规定时间内完成自己的工作配额。”
“你,是最高仲裁官。而尼根,”林疏月顿了顿,“是你的执鞭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