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龙府内,繁华依旧。
街道两旁的店铺还没打烊,酒楼里依然传出推杯换盏的声音。百姓们虽然听说大明要打过来,但大多数人还觉得那是很遥远的事情,毕竟涂山港有几万大军守着呢。
然而,这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却像是一把利刃,划破了这份虚假的宁静。
“闪开!都闪开!”
“紧急军情!阻拦者死!”
段福骑在马上,一路狂奔,一路嘶吼。他那一身血污的恐怖模样,吓得路人纷纷躲避,鸡飞狗跳。
“那是谁啊?怎么浑身是血?”
“好像是前线的将军……天哪,不会是前线败了吧?”
“胡说!这才几天?大明的船估计还没到呢!”
议论声在身后响起,恐慌的情绪开始在人群中蔓延。
段福根本顾不上这些,他的视线已经有些模糊了,失血过多让他感到阵阵眩晕,但他死死咬着舌尖,用疼痛刺激着自己保持清醒。
近了!
王宫的大门就在眼前了!
那是安南权力的中心,也是他活命的最后希望。
“站住!王宫禁地,擅闯者杀无赦!”
王宫门口,两排手持长戟的禁卫军见有人纵马冲宫,立刻大声喝止,十几杆长戟瞬间交叉,挡住了去路。
“吁——”
段福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
他并没有下马,因为他知道,一旦下马,他可能就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来了。
“瞎了你们的狗眼!”
段福用尽全身力气,从腰间扯下那块代表身份的腰牌,狠狠地砸在禁卫统领的脚下。
“我是段福!”
“前线战败!涂山港失守!六万大军全军覆没!”
“我有紧急军情要面呈大王和太师!谁敢拦我?!”
这一嗓子,用尽了他最后的力气,声音凄厉得如同杜鹃啼血,在王宫广场上空久久回荡。
“什么?!”
禁卫统领捡起腰牌一看,再听到那句“全军覆没”,整个人都傻了。
涂山港失守?
六万大军没了?
这才几天啊?大明的军队难道是天兵天将吗?
“快!快开门!放行!”
禁卫统领哪里还敢阻拦,连忙挥手让手下搬开拒马,甚至亲自上前牵住段福的马缰绳,“段将军,快请!大王和太师正在大殿议事!”
段福趴在马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鲜血混合着汗水滴落在地上。
……
王宫大殿内。
灯火通明,歌舞升平。
虽然前线战事吃紧,但陈顺宗为了缓解心中的恐惧,还是在宫中设宴,款待群臣。名为商议军情,实则是借酒消愁。
黎季犁端坐在下首,手里晃着酒杯,一脸的云淡风轻。
“大王放心。”
黎季犁慢悠悠地说道,“陈渴真虽然脾气臭了点,但打仗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他在涂山港修了那么久的工事,大明的军队就算到了,没个十天半个月也休想上岸。”
“太师说得是。”
陈顺宗强颜欢笑,“有太师运筹帷幄,孤也就放心了。”
就在这时。
“报——!!!”
一声凄厉的长啸从殿外传来,打断了殿内的丝竹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