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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玉府邸。
蓝玉难得能在自己府里睡个安稳觉。
自打出征漠北,不是在马上颠簸,就是在军帐里听斥候报军情,神经绷得跟弓弦似的。这会儿刚回来一天,他正躺在软榻上打盹,梦里还在草原上追鞑子。
国公!国公!宫里来人了!
亲兵的声音跟炸雷似的,蓝玉猛地惊醒,翻身坐起,手本能地摸向床边——空的,这才反应过来是在家里,不是军中。
蓝玉揉着太阳穴,嗓子还有些哑。
陈公公,御前的大总管!
蓝玉心头一跳。陈芜是朱雄英身边最贴身的人,亲自来传旨,那是大事。
快!备水,更衣!蓝玉一脚蹬开被子,从榻上弹起来。
一刻钟后,蓝玉穿戴整齐,一身便服但干净利落,跟着陈芜往外走。
马车里,蓝玉坐在陈芜对面,心里七上八下。
陈公公,蓝玉搓着手,脸上堆笑,陛下这么急召我,是...有什么要紧事?
陈芜垂着眼皮,手里捻着拂尘,语气四平八稳:蓝国公,咱家就是个传话的,哪知道陛下的心思。您啊,到了就知道了。
蓝玉不死心,又凑近点:公公伺候陛下这么多年,您给透个风?是好事...还是?
陈芜抬眼看了蓝玉一眼,那眼神看不出喜怒:国公爷,您这话问的。陛下召见臣子,能有啥坏事?您放宽心,跟着走就是。
得,这就是不让问。
蓝玉心里更忐忑了。
他不敢得罪陈芜,这位是朱雄英身边的第一心腹,比当年伺候朱元璋的太监还威风。
蓝玉只能往椅背上一靠,暗自祈祷:可千万别是翻旧账,千万别是元妃那事...
马车到了宫门,蓝玉跟着陈芜快步往御书房走。一路上蓝玉手心都在冒汗,脑子里闪过各种可能:是问罪?是奖赏?还是...要他命?
国公,到了。陈芜在门外停下,请吧,陛下等着呢。
蓝玉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冠,推门而入。
臣蓝玉,叩见陛下!蓝玉双膝跪地,行的是大礼。
起来吧,坐。朱雄英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听起来挺平和。
蓝玉心头松了半分,爬起来,小心翼翼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屁股只敢坐半边。
朱雄英靠在龙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块玉佩,抬眼打量蓝玉。
瘦了,也黑了,但精神头还行,最要紧的是眼神变了。
以前那双眼睛是斜着看人的,现在知道垂着眼皮了。
蓝玉,朱雄英开口,漠北这一趟,辛苦你了。
为陛下分忧,万死不辞!蓝玉又要站起来行礼。
坐着说。朱雄英摆摆手,朕问你,你这一仗,最得意的是什么?是灭了北元残部,还是抢了他们的牛羊?
蓝玉琢磨了一下,谨慎道:回陛下,臣最得意的...是找到了传国玉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