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开到一半,刘云浩手机震动,是县政府办公室打来的。
“刘县长,黄县长让您马上到他办公室。”
刘云浩对参会人员说了声“继续讨论”,匆匆离开。
县长办公室里,黄勇脸色不太好看。见刘云浩进来,他把一份文件推过来:“云浩同志,你看看这个。”
是一封举报信,匿名,打印的。内容指称刘云浩在国有资产处置中“有意压低评估价格,为特定企业谋利”,还说他“利用常务副县长职权为亲戚承揽工程”。
刘云浩看完,平静地说:“县长,这完全是诬告。国有资产处置方案还没有正式实施,何来压低价格?我也没有任何亲戚在南平承揽工程。”
“我知道。”黄勇示意他坐下,“但举报信既然来了,就要处理。我的意见是,你暂时回避国有资产处置工作,由其他副县长接手。”
刘云浩心头一沉:“县长,城投改革刚刚起步,这个时候我回避,工作会受影响。”
“影响总比出问题好。”黄勇语气坚决,“云浩同志,你要理解,这是对你的保护。等事情查清楚了,你再回来接手。”
“可是……”
“这是组织决定。”黄勇打断他,“当然,我会向张书记汇报。你先回去,等通知。”
刘云浩走出县长办公室,感到一阵无力。他明白黄勇的考虑——常务副县长被举报,确实应该回避。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城投改革可能前功尽弃。
回到自己办公室,他给严浩打了电话。
“严书记,黄县长让我回避国有资产处置工作。”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我知道了。这样吧,你先按黄县长的要求办。我去找张书记沟通。”
“严书记,城投改革不能停。”
“不会停的。”严浩说,“云浩,你要沉住气。官场上这种手段不新鲜。清者自清,但也要讲究策略。”
挂了电话,刘云浩站在窗前,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流。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这不只是工作能力的考验,更是政治智慧的考验。
傍晚,他早早回家。陈曦看出他情绪不对:“怎么了?”
“没什么,工作上的事。”刘云浩不想让怀孕的妻子担心。
“云浩,你骗不了我。”陈曦拉着他的手坐下,“是不是有人为难你?”
刘云浩叹了口气,把举报信的事简单说了。
陈曦听完,沉思片刻:“你觉得是谁在背后搞鬼?”
“不知道。可能是城投利益受损的人,也可能是单纯看我不顺眼的人。”刘云浩苦笑,“曦曦,有时候我觉得,做事比做人容易。只要按规矩办,总能做成事。但做人……要平衡各种关系,要应对各种算计,太难了。”
“那你后悔走这条路吗?”
刘云浩看着妻子,摇摇头:“不后悔。只是觉得,如果能少些内耗,多些干事的时间,该多好。”
陈曦轻轻靠在他肩上:“云浩,记得你常说的话吗?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只要问心无愧,就没什么好怕的。”
手机响了,是张勇打来的。
“云浩,到我家里来一趟。”
刘云浩心头一动:“现在?”
“对,现在。一个人来。”
放下电话,刘云浩对陈曦说:“张书记找我,我去一趟。”
“去吧,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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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勇家在市委家属院,一个普通的单元房。刘云浩到的时候,张勇正在泡茶。
“坐。”张勇示意,“举报信的事我知道了。你怎么看?”
“诬告。”刘云浩直截了当,“国有资产处置方案还没实施,这是欲加之罪。”
“我知道。”张勇递过茶杯,“但黄勇同志让你回避,从程序上讲是对的。常务副县长被举报,确实应该避嫌。”
“可是书记,城投改革……”
“改革不会停。”张勇说,“我已经和黄勇同志沟通了,国有资产处置工作由他亲自抓,你从旁协助。名义上你回避,实际上继续推进。”
刘云浩明白了。这是张勇的平衡艺术——既尊重县长的权威,又保证工作连续性。
“谢谢书记。”
“不用谢我。”张勇看着他,“云浩,你要记住,在官场上,有时候退一步是为了进两步。你现在年轻,有冲劲,但也要学会忍耐。举报信的事,纪委已经在查了,很快会有结论。这段时间,你把精力放在其他工作上,比如‘共享实验室’的推进。”
“我明白了。”
“还有,”张勇顿了顿,“黄勇同志那里,你要主动沟通。他是县长,你是常务,团结很重要。有些分歧很正常,但大方向要一致。”
“我会注意的。”
从张勇家出来,夜色已深。刘云浩走在清冷的街道上,脑中思绪万千。他知道,这场风波只是开始。随着城投改革的深入,触及的利益会更多,遇到的阻力会更大。
但他不会退缩。因为他身后有张勇的支持,有严浩的信任,有陈曦的理解,更有内心深处那份从未改变的信念。
手机震动,是陈曦发来的信息:“谈完了吗?汤还热着。”
刘云浩回复:“马上到家。”
他加快脚步。无论外面有多少风浪,家里总有一盏灯在等他。而正是这盏灯,给了他继续前行的力量和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