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股冷风也吹向了张杰。登封市一家因旅游交通规范招标而利益受损的本地运输公司老板,通过其在省里某个离退休老干部活动中心的亲戚,将一份措辞激烈的“反映材料”递到了某位退下来的老领导手中,痛陈张杰“排斥本地企业,崇洋媚外,不顾下岗职工死活”,请求“老领导主持公道”。这位老领导虽已无实权,但在本地政界仍有一定影响力,他的“关注”,足以让一些人对张杰侧目而视。
两股暗流,几乎同时袭来,目标直指刘云浩近期最为倚重的两员改革干将。手法各异,但意图明显:即便不能一举扳倒,也要制造足够多的麻烦和争议,干扰改革进程,挫伤锐气,甚至迫使刘云浩在用人上有所顾忌。
杨立明将相关情况低声汇报给刘云浩时,刘云浩正在审阅一份关于下半年经济工作的部署文件。他听完,头也没抬,只是笔尖在文件某处轻轻点了点,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知道了。按程序,该转纪委的转纪委,该核查的核查。要相信组织,相信同志。告诉文斌和张杰,正常工作,不要受干扰。特别是文斌,平台上线在即,一切以工作为重。”
他顿了一下,放下笔,看向杨立明,目光深邃:“另外,立明,你留意一下,看看最近省里,有没有什么关于改革节奏、用人方面的‘不同声音’,特别是从一些老干部、或者特定圈子传出来的。听听就好,不用表态。”
杨立明心领神会:“是,省长。”
刘云浩重新看向文件,但心思已经飘远。举报和“反映”,是他预料之中的事。这恰恰说明,改革已经触动了某些真正核心的利益网络,对方开始动用更非常规的手段了。这既是危机,也未尝不是一种“认证”——证明赵文斌和张杰,确实打在了七寸上。
他对赵文斌的品行有基本信任,对张杰的处理方式也心中有数。他更在意的,是这股暗流背后的能量和指向。这不仅仅是对两个干部的狙击,更是对改革本身的试探性反扑。他必须稳住阵脚,既要保护干事的人,也不能因此缩手缩脚。
几天后,省纪委的初步核查反馈过来:关于赵文斌的举报,经查,平台招标严格按程序进行,未发现其本人有违规干预迹象;所谓“交往过密”查无实据。纪委建议“了结”。而关于张杰的“反映”,省文旅厅和登封市委的调查报告也相继出炉,用详实的数据和对比,说明了规范招标后旅游交通服务质量的显着提升和游客满意度增加,对原有企业职工也做了妥善分流和培训安置,不存在“不顾死活”的情况。
刘云浩拿到这些报告,在省委书记李振邦的办公室做了一次简短汇报。李振邦翻阅着材料,冷哼一声:“跳梁小丑,黔驴技穷。云浩,你怎么看?”
“书记,这说明我们的改革,打疼了。”刘云浩沉声道,“越是如此,我们越要坚定。我建议,纪委和组织的核查结论,可以在适当范围内传达,以正视听。对于赵文斌、张杰这样的干部,该使用的要大胆使用,该保护的必须坚决保护。不能让干活的人流汗又流泪。”
“我同意。”李振邦拍板,“你放手去干。省委的态度是明确的,谁真心为豫南发展出力,我们就支持谁;谁搞歪门邪道,阻碍发展,我们就处理谁。不过,也要注意方式,尽量把支持体现在工作中,减少不必要的聚焦。”
有了省委书记的明确表态,刘云浩心中更定。他指示杨立明,将省纪委和文旅厅的正面结论,以非正式但可靠的方式,传递给相关方面,尤其是那些可能被“反映材料”影响到的老干部圈子。同时,在省政府党组会上,他更频繁地点名让赵文斌汇报平台建设进展,让相关厅局全力配合;在讨论区域协调发展议题时,他也多次肯定登封在跨区域合作上的探索精神。
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支持,比公开表彰更有力,也更能传递出高层坚定不移的信号。赵文斌和张杰感受到背后的支撑,工作更加心无旁骛。
就在这场风波渐息之时,西都家中,天华和天瑶的中考成绩公布了。两个孩子都发挥出了应有水平,天瑶更是超常发挥,数学取得了前所未有的高分,总成绩足以进入西都顶尖的高中。电话里,陈曦的声音带着哽咽的喜悦,天瑶害羞中透着骄傲,天华则嚷嚷着让爸爸别忘了新篮球。
听着家人的欢声笑语,刘云浩站在办公室窗前,望着华灯初上的中州,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感慨。家的港湾,给了他最温暖的慰藉和前进的动力;而前方改革的航道,虽然暗流未止,但他手握方向,麾下已有能战之将,更有省委的坚定支持。他知道,真正的“中流击水”,才刚刚开始。接下来,无论是“企业服务云平台”的正式上线运营,还是张杰推动的跨区域合作项目全面铺开,都将迎来更加严峻的考验。但他已做好准备,带领豫南这艘大船,破浪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