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鼠潜行(1 / 2)

西侧小院。

月色清冷,透过窗棂,洒在光洁的地板上。

梓颖蜷缩在床角,身上盖着柔软的新棉被,却依旧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她睡不着。

一闭上眼,就是爹娘那日狰狞的嘴脸,是弟弟响亮的啼哭,是官道上那些路人投来的、或鄙夷或好奇的目光。

还有…… 主人那双深不见底、却能看穿她一切的眼睛。

“梓颖……”

她无声地咀嚼着这个名字。

这是主人赐予她的新生。

可她总觉得,自己配不上这个名字。

她依旧是那个在黑水巷泥泞里打滚、被爹娘像丢垃圾一样抛弃的 “招娣”。

“弟弟……”

她无意识地喃喃,声音细弱蚊蚋。

心底那股尖锐的痛楚和酸涩再次涌了上来。

如果没有弟弟就好了……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再次缠绕上她的心脏。

她用力摇头,想把这不孝的、恶毒的念头甩出去。

可它就像跗骨之蛆,挥之不去。

她悄悄爬下床,赤着脚,走到冰冷的石阶上,将耳朵贴近地面。

地底深处,各种细微的声音再次传入她的感知。

鼠群在躁动,在窃窃私语。

它们在传递着不安的信息。

关于西边那家新搬来的 “邻居”(棺材铺),关于那里散发出的、让它们本能感到恐惧的 “冰冷” 气息。

还有…… 关于地底更深处的、某种被惊动的 “存在”。

梓颖凝神细听。

小脸上渐渐露出困惑和一丝恐惧。

她听到鼠群在议论,说那 “冰冷” 的气息,似乎在召唤着什么。

说皇城地底,有什么东西,被这气息牵引,开始…… 苏醒了。

她猛地抬起头,望向澄心堂的方向。

她要不要…… 去告诉主人?

这个念头让她感到一丝莫名的勇气。

她站起身,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推开房门,瘦小的身影融入了清冷的月色中,如同一只警惕的幼鼠,小心翼翼地朝着王府核心的方向潜去。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后不久,一道如同烟雾般的玄色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方才蹲坐的石阶旁。

戌影如同最沉静的磐石,跪伏在阴影里,目光追随着那道消失在夜色中的瘦小背影。

主人早有吩咐,这只 “幼鼠” 的一切动向,都需在掌控之中。

她脖颈上的歃影箍,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微光。

梓颖瘦小的身影在月色下显得格外单薄。

她赤着脚,踩在冰凉的石板上,如同受惊的幼鼠,警惕地穿梭在王府庭院的阴影里。

澄心堂的灯火就在前方,温暖而遥远。

她攥紧了衣角,手心沁出冷汗,但这一次,那双黑亮的眼睛里除了未散的惊惧,更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决绝。

地底那些混乱的声音还在她脑中回响 —— 鼠群的躁动,棺材铺的 “冰冷”,以及更深处的、被惊动的 “存在”。

还有…… 关于弟弟那越来越微弱的 “声音”。

她必须告诉主人。

不仅仅是哭诉,更要证明自己的价值。

她不能再只是那个只会哭泣、等待拯救的 “招娣”。

就在她快要靠近澄心堂外围的回廊时,一道沉静如磐石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挡在了她的面前。

戌影。

她如同早已与阴影融为一体,玄色的劲装勾勒出精悍的线条,脖颈上的歃影箍在微弱的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幽光。

梓颖吓得浑身一僵,脚步顿在原地,小脸瞬间褪去血色。

她认得这个气息沉凝、令人望而生寒的女子。

是主人身边那个,最沉默,也最可怕的影卫。

“我…… 我有要事禀报主人!”

梓颖强迫自己稳住声音,尽管尾音仍带着一丝颤抖,但她努力挺直了瘦小的脊梁。

“是关于西边…… 和地底的异动!”

戌影没有回应,也没有让开。

她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如同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

但那无形的压迫感,已经让梓颖几乎喘不过气。

……

澄心堂内。

吴怀瑾缓缓睁开眼。

云香恰到好处的揉按稍稍缓解了他魂源深处的隐痛。

“外面何事?”

他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侍立一旁的云袖微微躬身。

“殿下,是西院那个小丫头,梓颖,似乎有急事求见。”

“戌影拦住了她。”

吴怀瑾眸光微动。

这只 “幼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