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郡王府朱门洞开,张灯结彩。
虽是遵循 “静养” 之旨,未敢大肆铺张,但皇子开府乃朝廷规制,一场必要的乔迁喜宴终究是免不了的。
安兴坊内车马络绎,宾客盈门。
澄心堂正厅被布置成宴客之所,虽不及宫内殿宇恢弘,却也陈设雅致,器物精良,处处彰显着亲王门邸的规制与气度。
吴怀瑾,今日宴席的主角,穿着一身簇新的靛青色郡王常服,袍角绣着暗银云纹,衬得他身姿挺拔了几分。
只是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肤色依旧带着常年不见日光的苍白,在满堂华彩映照下,愈发显得分明。
他并未在门口迎客,而是由内侍引着,在正厅上首主位旁设的一张铺着厚厚软垫的紫檀木扶手椅上坐着。
姿态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虚弱,却又维持着皇子郡王的雍容气度。
云袖和云香一左一右侍立在他身后,一个捧着暖手炉,一个端着参茶,时刻准备着伺候。
“德妃娘娘驾到 ——”
内侍尖细的唱喏声响起。
厅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投向门口。
德妃崔氏在一众宫女嬷嬷的簇拥下,款步而入。
她今日穿着品级大装,雍容华贵,眉宇间带着为人母的欣慰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色。
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主位旁的吴怀瑾身上。
“儿臣参见母妃。”
吴怀瑾作势要起身行礼,动作略显迟缓。
德妃连忙快走几步,上前虚扶住他,语气带着嗔怪与心疼。
“快坐着,你我母子,何须这些虚礼。”
她拉着吴怀瑾的手,触手一片微凉,让她眉头蹙得更紧。
“手这样凉,可是这厅堂不够暖和?”
“云袖,再去添个熏笼来。”
“是,娘娘。”
云袖连忙躬身应下。
“劳母妃挂心,儿臣不冷。”
吴怀瑾微微摇头,声音温和,带着一丝依赖。
他任由德妃握着手,目光低垂,将一个体弱却孝顺的儿子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德妃细细端详着他的脸色,又是欣慰又是心疼。
“开府是喜事,但也莫要太过劳累,若是撑不住,便早些回去歇着,有母妃在此替你支应着。”
“儿臣晓得了。”
吴怀瑾乖巧应下。
德妃这才满意,在紧挨着他下首的位置坐下,目光扫过厅内逐渐增多的宾客,恢复了后宫妃主的从容仪态。
“清河崔氏,崔克让大人到 ——”
又一声唱喏。
一位身着深紫色锦袍,面容儒雅,眼神却透着精明干练的中年男子,带着两名随从,大步走入厅内。
他便是德妃的堂兄,崔氏一族如今在朝中的中流砥柱,崔克让。
也是崔有容的亲兄,戌影(崔玥璃)的亲生父亲。
崔克让先是向德妃和吴怀瑾恭敬行礼。
“臣崔克让,参见德妃娘娘。”
“恭喜瑾郡王乔迁新府,福泽绵长。”
他声音洪亮,举止得体,目光却在掠过吴怀瑾过分苍白的脸色时,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