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吴怀瑾并未如常前往书房。
他传话出去,称昨日药浴后略感风寒,需在寝殿静养一日。
消息传到沁芳园,不过半盏茶的功夫。
崔有容便带着她那标志性的、混合着药香与奶腥气的汤盅。
匆匆赶到了澄心堂内殿。
她今日穿着一身极为柔软的樱草色软缎长裙。
外罩一件银狐皮镶边的月白比甲。
乌发只松松绾了个髻,斜插一支素银簪子,脂粉未施。
倒显得比平日少了几分刻意,多了几分“居家”的随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瑾儿怎地就染了风寒?可是昨日药浴后着了凉?”
“都怪容姨不好,昨日不该那般莽撞……”
她一进殿,便快步走到榻前。
看着倚在软枕上、脸色比平日更显苍白的吴怀瑾,眼圈立刻红了。
声音带着真切的懊恼与心疼。
她放下汤盅,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想去探吴怀瑾的额头。
这一次,吴怀瑾没有避开。
他甚至微微闭上了眼。
任由那只温热、带着保养得宜的柔腻触感的手,覆上他冰凉的额头。
崔有容的手微微一颤。
这是第一次,他没有拒绝她的触碰。
一股混杂着激动、满足与某种扭曲兴奋的情绪,瞬间冲上她的头顶。
让她脸颊都泛起了不正常的红晕。
“还好,并未发热。”
她强压着心头的悸动,声音放得愈发轻柔,如同羽毛拂过。
她的手并未立刻收回,反而顺势向下。
轻轻拂过他散落在额前的几缕碎发,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太阳穴。
那动作,充满了逾越的亲昵。
吴怀瑾依旧闭着眼,没有任何反应。
只是那微蹙的眉心,似乎泄露了他正在忍受不适。
“容姨炖了‘参附回阳汤’,最是对症,瑾儿快趁热喝一些。”
崔有容见状,心中更定。
她转身端起汤盅,这次,她没有再假手于人。
甚至没有让侍立一旁的戌影试毒。
她亲自用汤匙搅动,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吴怀瑾唇边。
动作轻柔,眼神专注得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一人。
吴怀瑾微微睁眼,看了看唇边的汤匙。
又看了看崔有容那双充满了“关怀”与某种炽热的眼睛。
他沉默地,张开了嘴。
温热的汤药滑入喉间。
那精纯的太阴灵力,比往日更为澎湃。
如同温煦的潮水,包裹着他隐隐刺痛的魂源,带来一阵前所未有的舒缓。
果然……主动“接纳”与被动承受,效果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