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喉结微动,咽下汤药。
崔有容看着他顺从地喝下自己喂的汤。
看着他苍白的唇瓣因沾染药汁而泛起水光,一颗心几乎要跳出胸腔。
那是一种近乎病态的满足感。
她仿佛看到那根无形的缰绳,正在一点点地,套上这头年轻孤狼的脖颈。
“慢些喝,小心烫。”
她柔声说着,又舀起一勺,耐心地喂过去。
吴怀瑾配合地喝着。
他半阖着眼,感受着那滋养之力在体内流转。
修复着干涸的经脉,也冷静地评估着这“滋养”背后需要付出的代价。
殿内安静得只剩下汤匙偶尔碰撞碗沿的细微声响。
云袖和云香垂首侍立在稍远的地方,眼观鼻,鼻观心。
戌影则如同真正的影子,站在更深的阴影里,低垂着头,看不清神情。
只是那垂在身侧、隐藏在衣袖下的手,几不可察地攥紧了。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她能感受到崔有容那几乎凝成实质的、带着占有欲的“关怀”。
也能感受到主人那看似虚弱顺从下,冰冷的计算。
一种难以言喻的窒息感,包裹着她。
仿佛自己成了这场无声交易中,一个尴尬而沉默的见证。
一碗汤药见底。
崔有容细心地将吴怀瑾唇边的药渍擦拭干净。
“瑾儿感觉可好些了?”
她殷切地问,目光在他脸上流连,舍不得移开。
“嗯,容姨的汤……确有奇效。”
吴怀瑾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虚弱与……依赖。
他甚至微微偏头,主动将额头更贴近了她尚未收回的手掌。
“只是……头依旧有些昏沉。”
崔有容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近弄得心神一荡,几乎要喜极而泣。
她连忙用手掌更紧地贴住他的额头。
仿佛这样就能将她的“关怀”更多地传递过去。
“定是昨日累着了,又吹了风。瑾儿好生躺着,容姨就在这里陪着你。”
她说着,竟直接在榻边的绣墩上坐了下来。
一副打算长久陪伴的架势。
吴怀瑾没有反对。
他重新闭上眼,仿佛真的倦极,需要休息。
崔有容看着他安静的睡颜(伪装)。
看着他纤长睫毛投下的阴影,看着他过分苍白的肤色。
心中充满了某种畸形的、混合着母性与占有欲的怜爱。
她轻轻为他掖了掖被角,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吴怀瑾似乎陷入了沉睡,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崔有容依旧痴痴地看着他,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