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司马亮却精准地捕捉到了他话语中的另一个信息点,那双清冷的眸子微微一动:“沐姑娘……她怎么了?”
秦潇是何等精明的人,瞬间就从司马亮这反常的追问中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他立刻放下馒头,脸上露出一个极其八卦和玩味的笑容,身体前倾,压低声音道:“哟嗬~看来咱们司马公子是真的很会抓住重点啊!我说了那么一大堆,你就只关注到‘瑶姐心情不好’这一句话了?啧啧……”
“……”司马亮冰冷的神情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他移开视线,重新落回书页上,但明显有些心不在焉,只是用沉默来应对秦潇的调侃。
秦潇却不肯放过他,用手指敲了敲桌面,试图引起对方的注意:“哎,我说,你别转移话题啊!Look!Look y eyes!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你姐姐到底喜欢什么?”
许是被秦潇逼得有些无奈,又或许是那句莫名其妙的“外语”起了反效果,司马亮沉默片刻,终于重新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我姐姐……她喜欢……能带领飖澹走出如今困境的人。”
这个答案太过宏大,甚至带着一丝悲壮,让本想打听些女儿家小爱好的秦潇一时语塞。
他张了张嘴,看着司马亮侧脸上那抹化不开的忧色,忽然明白了司马如烟肩上背负的是什么。
但他很快调整过来,毕竟感情这种事,有时候起点反而没那么重要。
他锲而不舍地追问:“那是家国大事,我说的是私下里,她个人喜欢什么?花?首饰?还是……”
司马亮却似乎打定了主意不再深入这个话题,只是淡淡道:“……我只是感念沐姑娘之前的赠剑之情,略表关心罢了。”他指的是程瑶将在听剑山庄得到的“瑶池”剑转赠给他一事。
秦潇闻言,露出一副“我懂,我都懂”的表情,揶揄道:“哦——原来如此。看来以后不能叫你高冷哥了,得改叫‘嘴硬哥’!”
玩笑归玩笑,秦潇突然收敛了脸上的不正经,神色变得认真起来,他看着司马亮,语气带着难得的郑重:“司马公子,说真的。瑶姐她……不管以后选择谁,喜欢谁,只要她开心,我都会支持她。她要是追不到,我就想办法帮她追。”他话锋一转,眼中闪着狡黠的光,“我看瑶姐最近跟季公子之间,气氛怪怪的,像是闹了什么矛盾。司马公子,你的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咳……咳咳……”司马亮猛地侧过头,掩唇剧烈地咳嗽起来,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不知是真的旧疾复发,还是被秦潇这过于直白的话给惊到,亦或是为了掩饰此刻内心的波澜与尴尬。
好一会儿,他才缓过气来,气息微喘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略显褶皱的孔雀蓝苑服袖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仓促:“时辰不早,该去上早课了。”
“行行行,上课去!上课去!”秦潇见好就收,也知道适可而止。
他三两口把剩下的粥喝完,站起身,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臂,哥俩好似的搭上了司马亮的肩膀,揽着他就往门外走。
司马亮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眉头微蹙,似乎很不习惯与人如此亲近。
他下意识地想挣脱,但侧眸看到秦潇那灿烂又带着点无赖的笑容,以及想到他刚才那份笨拙却真诚的关心,最终还是无奈地妥协了,任由秦潇勾肩搭背地,一同走出了房间,融入了前往演武场的人群中。